放学时,夕阳把整间教室染成橘红色。玲禾收拾好书包,和几个女生道了别,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条。”
她回头。迹部景吾正站在几步外,单肩挎着书包,外套搭在手臂上。夕照从他身后漫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送你。”他说。
玲禾一怔,随即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会长。我家的车会来接我。”
她刚想走,手腕被他轻轻拽住了。
“我送你。”他又说了一遍。
玲禾抬起头,想拒绝。可他的目光落下来,带着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不容商量的认真。她张了张嘴,说:“不麻烦会长了。”
迹部没松手,只看着她,忽然换了称呼。
“我送你,玲禾。”
玲禾的大脑在那一秒彻底宕机了。
他叫她玲禾。
不是九条,不是副会长。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了?上一次,也许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哪个她已经记不清的庭院里。他的声音低而清晰,像把她的名字放在唇齿间碾了一下,再轻轻放出来。
她只觉得整张脸轰地一下烧起来,连指尖都跟着发麻。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校门口的风吹过来,把她的蓝白丝带和他外套的衣角都轻轻扬起。
沉默了几秒。
“既然会长执意要送我……”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音还微微发着颤,“那我就……”
迹部松开她的手腕,低低笑了一声。
“上车吧。”
车是迹部家的。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校门旁,车身被夕阳照出一层温润的、近似深褐的光。玲禾站在车边,朝不远处自家的司机和保镖轻轻点了下头。那两人看见她身边站着迹部,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没有上前,只远远地站着,等她上车。
迹部已经拉开了车门。
玲禾犹豫了半秒,弯腰坐了进去。迹部绕到另一侧坐下,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静。车窗把外面的风声、鸟鸣、远处学生们的笑闹全都隔成了一层模糊的底噪。
车子平稳地驶出冰帝的校门。
玲禾靠窗坐着,脸微微偏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的侧脸一下一下映亮,又一下一下暗下去。她始终没有回头,像窗外有什么非看不可的风景。其实窗外只有千篇一律的街景,树影、电线、行人、车流,什么都留不住。
她只是不敢看他。
从上车开始,她就知道他在看她。那种视线不重,也不刻意,可它就是存在,像车厢里被调得恰到好处的冷气,从皮肤表面一点点渗进去,让她整个人都绷得发紧。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住。
“九条。”迹部忽然开口。
玲禾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没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讨厌我吗?”他问。
玲禾一怔,随即飞快地摇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讨厌会长。”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迹部问。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逼问,像只是把一件他很早之前就想确认的事,终于放到了她面前。
玲禾的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她仍然看着窗外,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从容:“我没有躲着会长呀。”
迹部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