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圈还没转完,她的鞋跟就不偏不倚地踩上了他的鞋面。
“抱歉!会长……”她一下慌了,步子顿住,抬头看他。
迹部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环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把她带回了正确的节奏里。
“真是拿九条副会长没办法。”他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像在哄一个出错的舞伴。
后夜祭的灯光在他们头顶旋转。玲禾跟着他的引导,渐渐地,脚下的步子稳了下来。他们的配合依旧默契,像所有那些年的钢琴课、社交舞课、学生会工作一样,只要给他半拍,她就能跟上。
音乐声渐弱,后夜祭在漫天的灯影和掌声中落下帷幕。
————
舞会散场后,操场上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了下去。玲禾站在原地,看着最后几串灯熄灭,才低头查看手机里那条新消息。
“宴会厅露台。现在。”
发信人:迹部景吾。
宴会厅和操场隔了一小段路。玲禾踩着细跟的鞋走过去,夜风把她鬓边几缕卷发吹得轻轻扫过锁骨。露台很大,铺着浅米色的地砖,栏杆外是冰帝中庭的树影,再远一点,能看见东京湾方向泛着微光的夜空。
迹部站在露台中央偏里侧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滑进西装内袋。
“会长。”玲禾走到他面前两步处停下。她的手里捧着一只深蓝色的盒子,上面系着白色的蝴蝶结缎带,和那条她每天系在发间的蓝白丝带是一样的颜色。
“这个给你。”她说,把盒子递出去,“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
迹部低下头,看着她递来的盒子。深蓝色的外壳在露台的暖灯下泛着低暗的光,白色缎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没有立刻接,目光从那盒子移到她脸上,像在等她继续说话。
玲禾没有继续。
她只是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指尖在盒底不自觉地收紧。有些话卡在喉咙里,像被夜风堵住了出口。她不能说。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犹豫、失眠、逃开和重来全部摊开在他面前。她做不到。
可那些画面不听她的。
十月三日晚上,她是数着秒针过的。手机屏幕按亮又暗下去,暗了又按亮。十一点五十分。十一点五十五分。十一点五十八分。她盯着那串数字跳,心跳得比时钟还快。葵溜进她房间,跪坐在床边,趁她不注意把电话拨了出去。“小葵——!”她话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他的声音。“九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手忙脚乱地抢过手机,声音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会、会长……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还是想对会长说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
“祝你……生日……快乐。”
那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挂断后,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仰面倒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而那些日子,那只盒子就躺在她书包里。他们见过。学生会室里,他问她“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盒子的边缘。可最终,她只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转身走了。那盒约克夏布丁被带回家,在房间的小茶几上一天天变干发硬,直到再也不能吃。她亲手把它丢进垃圾桶,觉得自己的心意也像那些布丁一样,过了时间,便再也没法端出来了。
直到学园祭前一天,她重新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打开烤箱。
她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此刻,夜风从露台外吹进来,把玲禾鬓角的卷发轻轻掀起。迹部还在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又似乎在等她开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
“希望会长能收下。”
迹部看了她几秒,伸出手,接了过去。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虎口,温热的,带一点室外的凉意。
“这是……你做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