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禾怔了一下,随即用力抹了抹眼睛,仰起头看他。
“会长才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是啊。本——我不明白。”迹部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可你不是我的副会长么?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要去答应别的男人做什么应援演说。”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压着某种情绪。
“还是一个让你变成这样的男人。”
玲禾愣住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后知后觉地,整张脸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涨得通红。他想错了。他完全想错了。可他那句话里的温度太烫了,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被蒸得发软。
她想把手缩回去。
可不知什么时候,迹部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她轻轻挣了一下,他反而收得更紧。掌心是热的,带着长期握拍留下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枚烙上去的、带着他体温的印记。
“不是那样的……”她小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她慌慌张张地低头,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胡乱地擦去眼角最后一点水光。等再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已经重新调整成了笑。有点狼狈,有点倔强,却还是不肯在他面前彻底软下去。
“事情不是会长想的那样。”她说,“我只是太不甘心了。我明明那么认真地为学长做了准备,可还是赢不过会长。我只是想着,要是能赢过会长就好了。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差得太远……”
她停顿了一下,笑意里多了一点自嘲。
“果然永远都赢不了会长呢。”
迹部看着她。
他没有马上接话。九月的风从紫藤架下穿过,把她的裙摆和他的领带都吹得轻轻扬起。他眼底的锐利慢慢软下去,像一层霜被风吹散了。
“既然如此,”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开始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忘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玲禾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下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迹部侧过身,薄暮般的日光从他肩头斜过去。他笑了一下,很浅,像紫藤花在风里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
“毕竟九条家的人,都要说到做到。”
玲禾轻轻点了点头。
迹部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轻不重:
“走了,九条副会长。”
玲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她慢慢抬起脚,跟了上去。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像三年来每一次那样。
九月的风从他们身后追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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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结束后,学校里悄然生出了新的流言。
有人在图书馆里小声议论:“九条这次帮浅见做应援,该不会其实是为了迹部吧?你们想想,浅见是会长竞选的对手,九条帮他,说不定是去摸清底细的……”
“啊?那不就是内应吗?”
“也不算内应啦,反正她肯定是站在迹部那边的啊。”
“但浅见学长也太可怜了吧。”
“别说了,人家两个可是有婚约的。”
“真的假的?”
流言像九月的风,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只是在人群里绕了几圈,便自顾自地散了。
玲禾没有理会。
她坐在学生会室里,整理着新一届学生会的名册。蓝白丝带在颈后轻轻垂着,像什么都听见了,又像什么都与她无关。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