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灯轻软柔和,照见燕寒紧绷的神色。
“明姝前两天生日,我刚好想到,我还没过过生日。就想着,给自己庆祝一下。”
瞧他面色不虞,田裕晓猜不出缘由,心中越发忐忑。
她独自操办这些,并没有妨碍到任何人。
为什么燕寒看起来还是很不高兴?
是因为前脚李明姝刚过完生日,他觉得她太冒犯,抑或太矫情?
这沉默叫她无所适从。
田裕晓把他的外套挂好,细细抚平衣襟袖口的每一处,盼着燕寒快点去洗澡。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少年在她背后站定。
“为什么不告诉我。”
田裕晓装作很忙的样子,手在面料上乱扫:“什么为什么?……我没听懂少爷的意思。少爷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
两肩一沉,燕寒不由分说将她转过来。
“你给自己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年目光深如寒潭,田裕晓心头微跳,一时摸不准他这是怎么了,讪笑道:“少爷这两天要陪明姝玩儿,哪里有空。她这几天受惊了,我怎么好打扰你们呢。”
滴水不漏的回答,脸上也不带一丝怨怼。
宛如一只担心被抛弃的幼犬,谨小慎微地讨好主人。
他应该感到松快的。
知情识趣,让人省心,不正是她身上最大的优点吗?
可看着她嘴角僵硬的弧度,燕寒心里莫名闷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理不清的情绪,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你问都没问,就确定我没空?”
“这……”田裕晓一哽,“那少爷肯定是以明姝为先啊,这不是显而易见么。而且,你还在生我的气……”
燕寒低眼看她,小巧朴素的一张脸,睫毛颤动,掩住波动的情绪。
少女纤长低垂的睫羽,好像剐蹭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
像食肉野兽不常示人的肚腹,被毫无杀伤力的小动物踩了一爪子。更不知该如何描述,梗着脖颈道:“我那天,不是冲你。”
“我着急明姝的事,正是烦躁的时候。你刚好撞枪口上了,但我——”
田裕晓抬起溜圆的眼睛,清凌凌如泉涧流淌,含着点怯怯的期待。
燕寒喉咙一堵,忽然低骂一句,猛地将她扣进怀里。
“你他妈是不是傻?”
用力搂着细瘦小腰,手胡乱揉着她的脊骨,一节一节,触感分明地印在掌心。
“我就是气头上说了一句,又没说怪你。不许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听到没有?”
田裕晓懵懵的,撞进温暖怀抱里,疲惫的身体先一步靠近了他。
“少爷……”
脑袋贴着他拱了一会儿,她声音很闷:“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我都不敢找你。”
找到巢穴的小兽,在安稳的栖息地松懈下来,蹭来蹭去。
燕寒收紧臂弯,难得没嫌弃她腻歪,凶巴巴地说:“我没这么说,再给我扣帽子我抽你。”
却是半点威胁意味都没有。
顿了顿,又低低道:“我说过,高中你归我管。……不会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