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星驰红晕退散,如梦初醒,猛地退开和乔晚的距离。
马尾随之一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你离我远点!”
“小郎君,说得你有多委屈似的。”乔晚并未气恼,“我还没嫌弃你脏兮兮的脏了我的眼睛。”
岳星驰腾地一下面上一青,他被激得摸向宝葫芦,想从中掏出清水符把脸擦拭洁面。
然而他抬手滞在半空。
眼下在京城,有不少人还是能认得出他。
他深呼吸:“男女授受不亲。”
乔晚闻言难以置信。
怎会有人如此自视甚高?
她上下打量他,扁嘴。五指合拢,反手向上示意:“你灰头土脸的,我如何看得上你,赔钱。”
“不就是钱,我有的是。”岳星驰轻哼一声,双指捻出一团白光,流光直钻宝葫芦。不多时,宝葫芦内的探物光球消失了。少年凤眼睁圆,手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低声咒骂:“定是师父……”
“不是说不缺钱么?”乔晚直勾勾盯他,毫无急色。
岳星驰不信邪,又掐一白光,颠来倒去再探了半晌,都未从中摸出钱财,额角急出零星汗意。
他眼瞧着乔晚那双极黑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眸子与他视线相撞时微微一漾。
女郎乌睫低垂,伸手提起自己划了一长横的裙角。蒙蒙光斑铺陈其上,天青色软罗襦裙衣衫随着她的动作,反射出点点细闪。
的确如她所言,用料不凡。
岳星驰见她拭泪,取出帕子擦拭久盯后酸困的泪意。
沉默良久。他张了张口,又咽回喉咙,耳廓也染上绯色,显得手无足措:“抱歉,我……”
乔晚见眼前的少年翻来覆去找不到钱,心下已明了。
即便他不是乞丐,那也只是个行走于江湖中的道士,她三言两语间便捣得他自乱阵脚,这样的人不会偷奸耍滑,自然也不会像寻常江湖骗子能骗到香火钱。平日里恐怕也只是赚几个卖命钱,定然赔不起这条她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衣裙,因此也没必要过多纠缠。
她往后挪了一步。
即便不要那笔赔款,她也要让少年下不来台,不然这口恶气从何处出。
“好了,赔偿的事,本小姐……也不与你这个连件像样衣衫也没有的小乞丐计较。”
旧称再回齿间,她不禁晃神。
竟用回了父亲还在时她常用的自称。
可惜了新裙子,只能等入府后亲自缝好。
“你简直……”岳星驰面色一僵,憋成更深的郝红,咬牙切齿:“毫无教养。”
掌柜旁听着二人争执逐渐缓过神来,他瘫坐地上,腿脚依然无力。他抖动的目光飞速瞥了一眼大厅中央凶神恶煞的狼,狼无声呲牙瞪他。他一哆嗦,尖叫:“啊——”
众人一齐看向他。
掌柜食指向前,颤巍巍道:“狼、狼……”
岳星驰目光瞬凝。他放眼望去,勾唇咬破指尖,就着血珠在符咒一划:“看来这妖还真当自己是这间酒肆的主人,入戏太深。”
顷刻间,狼倒地抽搐,发出阵阵嗥叫。
见彻底没了威胁,掌柜抚着胸口长吁一口凉气,勉强恢复镇静:“这位道长,老板娘……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怎么会在道长你的符咒之下变成一匹恶狼?”
岳星驰面上绯色消褪,神色正霁:“这妖是百年妖。借茶水吸食男人活气,女人则是被她吸走精血借走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