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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第1页)

1950年,5月。

陈扣存蹲在田垄边上,面前是金灿灿的麦田。他伸手揪了一根麦穗,放在手心里揉搓,再轻轻吹口气,吹走搓下来的麦皮,粒粒分明的小麦粒静静躺在他粗糙的手掌心,细嫩孱弱。

拈起其中最饱满的一粒送入嘴里,入口是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特属于粮食的回甘。陈扣存拍拍手,站起身,一阵春风吹过,麦浪如潮。远远地,陈桃花问:“爸,咱们哪天收麦?”

“再过两天吧。”陈扣存应着,又叹了口气,“今年麦子长得不好,照说冬天里下了好几场雪……可惜肥施的不够,瘪壳多。”

“塘湖村大家都差不多,也够行了,咱省着点吃。”陈桃花安慰。

家里拢共就这么几亩地,吃食都得靠这地里的庄稼。等这茬冬小麦收了,还得紧锣密鼓的种上玉米和高粱……

这地也和农民一样,一年没有几天闲着。

日头已经有了热辣的意味,陈扣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问:“你刚去大队了吗?”

陈桃花点头,“嗯,村上要办夜校,支书叫我们去商量呢。”

“这是好事哇,咱圆圆以后就有学上了。”陈扣存提起外孙女,心中阴霾一扫而光,“嘿,这妮子灵的很,这几天嘴里咿咿呀呀的,我看再过几个月就会叫人了!以后要是上了学,那还得了?”

陈扣存仿佛已经看到外孙女拿奖状的情形了,脸上挂起一丝自豪的神色,眼睛笑眯了起来。

陈桃花也跟着笑:“那可不,圆圆她爸就是个知识分子,圆圆她姨也是知识分子。”

“对对对,咱秋平也是知识分子!还有桃花你,你不也识字吗?”陈扣存不自觉挺直了腰杆,“村上比咱家文化人多的还真没几个!”

“是是是,爸。那咱文化人家庭中午吃啥呢?要不咱俩去弄点野菜回来,我去摘洋槐花,你去割灰灰菜?”

“你这妮子也灵的很,都给我安排上活了!”陈扣存嘴里骂着,身子却已经转进院里去了,片刻后扯着喉咙说:“笼我给咱俩拿好了。”

“笼”是用刺槐条子编织的一种农具。粗细均匀的槐条浸过水后,村里的手艺人将它们编成筐状,然后再装上压弯过的木头把手,就变成了可以装提东西的“笼”了,笼有大有小,方便、结实还耐用,农村家家户户都有。

陈桃花从墙角拿上了勾担,陈扣存则是在窗沿上拿了把刃子,这是装在镰刀里的那种刀刃,把它用粗布缠住一半,就可以当成割韭菜割荠菜的刀来用了。

两人各自拿好工具,在门口分道扬镳。陈桃花往山沟里去,村里路边的洋槐花已经被邻居们摘光了,想要吃,得往沟里走了。

行过几里,她选中一棵花开的正茂的槐树,站在沟边,伸出手里的勾担将一根较粗的树枝勾过来,左手抓牢树枝,右手采的飞快。不一会儿,胳膊上挂的笼就铺了一层白色槐花,散出浓郁的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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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台北市。

余则成坐在吴敬中家里的沙发上,对面梅姐身上洒的香水阵阵飘来,余则成头痛欲裂,他左手掐右手,极力使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出现一丝裂缝:“我和晚秋,分了。”

吴敬中的眼神带着探究:“不是结婚照都拍了吗?”

余则成背后汗湿,“从前谈恋爱那会,觉得她漂亮可人,现在风花雪月过了,学生还是想找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梅姐啐道:“分了好!我瞧着她就不如翠平。”

吴敬中笑道:“你梅姐眼里谁都没有翠平好,哈哈。王八看绿豆,她俩是真看对眼了。”

“什么王八绿豆的。”梅姐横了吴敬中一眼,又感叹起来,“说起翠平,她真是命苦啊……”

余则成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哀悼亡妻。

还好梅姐很快停下感慨,话题重新回到晚秋身上:“再说那晚秋跟过谢若林,谢若林横死,她倒好,逃到台湾来了,嘁。”说着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吴敬中抱臂道:“这两天文正鹄那边抓了个人,抖搂了好几个叛徒出来,则成,你这时候和晚秋分手也算明智,她牵扯着汉奸,还牵扯着从前的党通局……”吴敬中眸光扫过余则成的脸,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你说现在的军统啊,里面的东西是人是鬼,还真不好分辨呐。”

余则成身上汗出如浆,这几天他寝食难安,虽然送走了晚秋,但钱校才再度被捕,还拉了几个人下水,一时间军统内部人人自危,他每天都好像走钢丝一样,生怕哪天醒来,就摔下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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