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止,刘临川被这个巴掌召回了心魂,他的心跳的那样快那样响,响的简直盖过了耳边的一切声音。
他真下流,他怎么会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现实,轻薄于她呢?
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他又分不清了,这到底是挨打挨的,还是心跳跳的?
他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嘴,擦下来一片晕红的胭脂。
他最初的激动和惊惧过去,又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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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春天,塘湖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隐隐约约听说以后要放松管制,允许搞家庭副业了。一件是陈主任家的老姑娘余佳圆,出嫁了。
陈桃花和余则成不知道有多欣慰,女儿赶在30岁整之前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而且嫁的还是离自家只有不到十里路的榆林庄。
嫁的对象自不用说,高大威猛,还是远近闻名的医生,最主要对女儿言听计从,怕极了。
余则成脸上成天挂着笑,腰也不疼了,人也精神抖擞了。
陈桃花更是动不动就要跑去榆林庄,与亲家母一起讨教怎么育辣椒苗。
同年冬天,余佳圆和刘临川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两人过来一起央余老师帮孩子取名。
余则成已经不戴眼镜好多年,因为现在的他又近视又老花,从前的眼镜早都用不了了。
还好这些年他专注务农,倒也不需要眼镜儿了。
他看着襁褓里的外孙,笑的嘴角就差扯到后脑勺。他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却把字典翻了又翻,那些汉字在脑子里一遍遍过,他就是觉得哪一个字儿当外孙名字都差了点意思。
陈桃花取了一大堆小名给外孙,什么“欢欢”“乐乐”“康康”“满满”……
最后,余则成终于谨慎地敲定了外孙的名字——刘云帆,取意“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虽简单,但听起来就顺。
历经风雨,心怀希望,这可不就是他们一家子的真实写照吗?
1981年,余则成的堂兄余正强去世,余则成携家带口的去上香,这些年来他们走动不多,毕竟山高路远。但彼此都是在这世上的至亲,那份情感一点没淡。
余平安也已经结婚好多年,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阖家幸福美满。
1982年,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易县的时候,余佳圆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这一年,公社里的田地分到了各家,中国从大家庭变成了无数个小家庭,生产队正式解散,陈志满寿终正寝在这年。
余则成再次翻开字典,替外孙女取名。陈桃花则是准备了一堆小名,什么“静静”“兰兰”“梅梅”“勤勤”……
这次,外孙女的大名取的格外曲折,本来定了叫“刘静姝”,取意“静女其姝”,希望她娴静美好。然而过了段日子,余则成又决心要改。
反反复复几次,才敲定了最终的名字——刘心悦,不求她外在如何、性格如何,但求她心中畅快,永远开心。
余则成满意的不得了,云帆为兄,心悦是妹,一放一收,多和谐的名字。
他和翠平含饴弄孙,然而三岁的小满已经到了人嫌狗憎的年纪,经常把家里翻的一团糟,每回圆圆要揍小满的时候,余则成都挡在身前,拧着脖子和女儿干仗:“孩子还小,他懂什么?!”
陈桃花帮腔:“就是就是,娃儿才多大?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他还能闹腾!”
圆圆扶额无语,爸妈从前对她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