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咳了半天,才把肺里的泥水咳干净。林婷趁着闪电的刹那,摸到地上的小手电,打开手电,寻找刚才掉落的枪。
“因为,因为……”余则成道,“因为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林婷被另外一股大力扑入了水中。
“星星!”余则成喊叫着。他害怕极了,大雨、深夜、河里,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似乎就是死亡的前兆。余则成三下五除二解开手上的皮带,从身下捡起枪,对准了河面。
但四周太黑了,那把手电已经随着林婷掉入了河里。余则成被大雨浇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他没有方向,不知道该朝哪个地方开枪。
“星星,你在哪?”他喊着、问着。
回答他的,唯有如注的雨声。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余则成眼中热泪涌出,多年来从不喜形于色的他,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不想再有人死去,更不想那个人是星星。
他把枪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余则成,你是罪人,罪人!该死的人是你!”
“该死的人是你!”
“该死的人是你!”
“你才是罪人!”
千万句怒吼从他脑海里迸出,他甚至已经无法分辨,他是不是扣动了扳机,他是不是已经赎罪……
“哗啦”一声,一只手扒上了岸,急促的雨点砸在那只青筋暴起的手上,余则成听到一丝微弱的呼救声:“拉我一把。”
是星星的声音!
余则成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他扑到在地,手脚并用,努力把水里那个人扯上了岸。
甫一上岸,星星也顾不得瓢泼大雨了,他呈大字形瘫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林婷是他的上司,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是有两下子的,可没想到这么生猛难缠。
余则成上下其手地摸着星星,不住问道:“没事吧?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星星笑起来:“行动队队长林婷与前情报处副处长余则成深夜幽会,余则成不慎落水,林婷施救,恰逢大雨,河中暗流汹涌,双双溺死。”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余则成怒道。
星星爬起来,“走吧,老余,去车里说。”
余则成把掉在地上的皮夹重新塞入那具被林婷弄上岸的尸体,检查一番,尔后推入河中,这才和星星一路跑去车里。
雨太大了,两人把外衣扒下来扔到后座,开始你一言我一言地问起话来。
“你怎么折返了?”
“你怎么回来了?”
“你先说,老余。”星星拿起车里的毛巾擦着头发。
“一个是我不放心,一个是从钟楼里穿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香味。”
“香味?”
余则成点点头,“林婷喜欢喷香水,她身上的香味我印象太深刻了,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起初我没多想,因为那味道很淡很淡,但走了一会,我还是不放心,前几天林婷找我喝过咖啡。可能是直觉吧,所以我又返回来了。”
“嚯,”星星佩服的五体投地,“老余,你真是天生干特务的料。”
“那你呢?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