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均是一惊。
“郑老师,我是来给您送年货的。”外面传来一名少年的声音,“老师快点开门,我提不动了。”
说着叮叮咣咣的一阵响动。
“没事,我学生。”老郑放下心,走过去,拧开了门。
就在门被拧开的瞬间,一股大力拉开了门扇,一柄手枪抵上了他的额头,冰冷的触感带着杀意,霎时将他钉在原地。
另外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则是指向了钱校才。
“郑老师。”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从楼道里缓缓走上来,笑吟吟地走进了屋子,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桌上的《光明报》,“真有闲情雅致啊,郑老师,这光明报,好看吗?”
郑之鸣眼前一黑,额上登时汗如雨下。
“这位是?”魁梧男子看向钱校才。
“我是对街裁缝铺的,郑老师说年前给家里人要量几身衣裳。”钱校才搬出自己的备用身份。
中年男子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盯着钱校才身上笔挺的西装,一声令下:“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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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挽着穆晚秋,从百货商城里出来。
他们在外人眼中,已经赫然是一对“飞速进展”的情侣了。
两人一手拎着一大堆东西,正要去吴敬中家拜访。
行过金华街,两辆黑色的汽车淹在人群里缓缓蠕动。余则成瞟了一眼车内,后座两人戴着头套,双手反剪被绑在身后,中间坐着一名男子,持枪威吓着。
晚秋叹道:“看来,又有人被抓了,这次不知道是谁。”
余则成的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肯定是被光明报事件波及的人。”
“之前抓的都是学生,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余则成点点头,“不说了,走吧,先去吴站长家里拜会拜会。毕竟你也是他的老熟人了,你我再续前缘,还是和上级报备一下比较好。”
“你说梅姐她会喜欢我吗?”晚秋问,“会不会像喜欢嫂子那样喜欢我?”
余则成呼吸微滞,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就算她不喜欢你,你也要让她喜欢。”
“余大哥,我想嫂子了。”
猝不及防这样直白的一句话,直击余则成的灵魂。晚秋想翠平,他又何尝不想呢?他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在想,但是他还是一个卧底、一个承诺要为新中国献出一切的党员。
“回家我们再提你嫂子,街上人太多了。”余则成说。
“吴敬中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准备退了?”晚秋转了话题。
“是啊,急流勇退,他是识时务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拿他当上司?”
余则成笑笑:“晚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如果我今天不拿他当上司,也许明天我要倒台了,连个通气儿的人都没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说得准呢?把事做圆满一点,总归好一些。”
“余大哥,你真是一点儿没变。”
“是啊,我没变,你变了很多。”
两人说说笑笑,转进街角一幢小洋楼里。晚秋把手里的年货一股脑儿塞到余则成手中,高跟鞋铛铛铛几下跑上台阶,伸出手去揿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