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星轨上没风。可那些灯先动了。一盏一盏,灯焰竖起来,朝缺口的方向偏。林风站在队前。灭世雷炮搁在小锤肩上。炮口暗金,纹骨在晨光里跳了一下。“殿主。”星澜把星盘递过来。“按图。”“今日航程。”“两个时辰。”“到缺口。”林风接星盘。指针指着最深处那片黑。黑里,缺口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像一道竖起来的伤。“走。”他说。……钟网在身后越来越远。网边外的碎轨越来越多。踩上去,脚底发空。独臂老者率先锋营十人把锁轨阵收成一线。“殿主。”他声音压得低。“网到头了。”“再往前……”“钟护不住。”林风脚步没停。“护不住就走裸路。”“两个时辰。”“到缺口。”……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浓了。浓得灯焰照进去,只亮三寸。三寸之外,全是黑。老妪把灯举高。“殿主。”洛灵声音发紧。“星图上的最后一处标记。”“到了。”“缺前滩。”“炽和苏瑶当年……”“在这儿停过。”林风抬手。队停住。他看前方。缺前滩上,碎轨铺了一层。碎轨里夹着银灰。银灰像活的一样,在碎轨缝隙里慢慢爬。“别踩银灰。”宗主那盏灯里,影子开口了。“踩了。”“守缺口的会醒。”小锤喉结滚了一下。“守缺口的……”“什么东西?”影子没答。灯焰亮了一下,像在指前方。……缺前滩尽头,星轨断了。断口处,一道竖起来的裂口悬在半空。裂口宽不过三丈。高却看不到顶。裂口边缘,银灰一层一层叠着。叠得像甲。林风看裂口。裂口深处,有光。光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水。“天外之天。”星澜声音发颤。“缺口。”“正主的来路。”“也是……”“正主的归途。”林风没接话。他看裂口边缘。边缘站着一道影子。身披银灰甲胄。手里拄着一把断剑。断剑剑刃缺了半截。剑身却亮,亮得像刚出鞘。小锤炮口一抬。“林哥!”“有人!”那道影子没动。甲胄上的银灰慢慢爬。爬过肩,爬过面,面甲下,空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起来的轮廓。“守缺口的。”独臂老者声音发沉。“三万年。”“它站在这儿。”“没挪过一步。”林风往前迈了一步,河床身的力量压过去。那道影子退半步,停住。断剑抬起来,剑尖指着林风。“殿主。”宗主影子开口。“别硬闯。”“炽当年……”“在这儿退的。”“苏瑶也退的。”“它不让进。”林风看断剑。“那一炮。”“能轰开吗。”影子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可炽说。”“轰不开。”“就别轰。”苏璇握紧剑柄。“林风。”“它先动了。”……银灰甲胄的影子动了,断剑劈下来,劈向裂口边缘。边缘的银灰被劈开一道缝。缝里,光涌出来。涌得像潮。潮头拍在林风脚前。停住。“它在开门。”星澜声音发紧。“不对。”“它在试。”“试我们敢不敢进。”林风看裂口。裂口深处,又有一道影子走出来。比甲胄影子更高,更瘦,没有脸。只有一根手指竖起来,指着林风。“正主。”洛灵灯焰一颤。“它……”“来了。”正主没说话,手指往下一压。裂口边缘的银灰齐刷刷竖起来。竖得像刺。甲胄影子断剑再抬,剑尖对着林风。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把缺口封死了。“林哥。”小锤声音发哑。“这路……”“怎么打?”林风看正主,看甲胄影子。“小锤。”“炮给我。”小锤把炮递过来。炮身沉,沉得像抱着一块铁。林风接炮。炮口对准裂口。“苏璇。”“你守我左。”“独臂。”“你守右。”“星澜。”“祖纹探路。”“别踩第二遍步子。”苏璇剑出半寸。“我守。”,!“你轰。”林风点头,他看裂口深处。深处,正主的手指停住。停了一瞬。又往下一压。银灰刺齐刷刷朝他们刺过来。林风右臂暗金光铺开,河床身的力量灌进炮膛。炮身纹骨亮了一圈。“就一炮。”他低声说。“够了。”“不够也得够。”苏璇冰蓝剑意缠上炮身。缠得像一道绳。“林风。”“我牵住了。”“你开。”林风扣动扳机。没开。他看甲胄影子。甲胄影子断剑劈下来。劈向炮口。剑光与炮口撞在一起。撞出一圈暗金火星。火星溅到银灰刺上。刺停了一瞬。又继续刺。“它在挡炮。”小锤喊。“守缺口的……”“比正主先动!!!”林风没退。他看断剑。看剑身上那道缺了半截的刃。刃上,有字。字很旧。旧得只剩半个。“问……”他念出半个字。甲胄影子停住。断剑悬在炮口前一寸。正主的手指也停住。裂口深处,传来一声笑。疯癫的。“问己心。”那声音说。“你答。”“它让。”“你答错。”“它劈。”“比正主……”“还快。”林风看甲胄影子。看断剑上那半个字。“你守的。”他开口。“是什么。”甲胄影子没答。断剑抖了一下。抖得像在等。林风握紧炮身。“门后那些活着的。”“门这边我的人。”断剑停住。正主的手指缩回去。银灰刺慢慢落下。甲胄影子退半步。让出一条路。路很窄。窄得只容炮口对准裂口。“轰。”宗主影子说。“现在。”“它让了。”林风炮口对准裂口最深处。深处,正主站着。没动。像在等这一炮。林风扣动扳机。暗金光柱轰出去。轰进裂口。裂口震了一下。震得像一张嘴要合上。光柱尽头,正主没躲。它伸出手。手心里,攥着一根极细的线。线连着裂口边缘。连着甲胄影子。连着星轨尽头。连着三万年的来路。光柱轰在线上。线断了一根。还有八根。八根线齐刷刷绷直。绷得像弦。甲胄影子断剑再抬。剑尖指着光柱。“一炮。”正主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只断一根。”“还有八根。”“你……”“轰得开吗?”林风看断掉的线,看还剩八根的线,看甲胄影子看正主。炮膛空了,最后一炮,用完了。裂口只开了一条缝。缝里,天外之天的光渗出来。渗得像血。苏璇抓住他的腕。“林风。”“还有八根。”“怎么办?”林风看裂口。看甲胄影子断剑上那半个字。“问己心。”他重复了一遍。“它认答。”“一炮,只够断一根。”甲胄影子断剑慢慢放下。剑尖点地。点出一道痕。痕里,浮出八个字。铸己身者。先问己心。林风看八个字。看裂口深处正主。正主没动。它在等。等第二答。等第三答。等八根线全断。林风把空炮搁在地上。“小锤。”“炮空了。”“路没开。”小锤跪下去。掌心雷纹烫得发红。“林哥。”“我爹的纹……”“还在跳。”“像在指……”“第二答。”林风看断剑。看八个字。看正主。“第二答。”他开口。“你问。”甲胄影子断剑再抬。剑尖指着他的心口。正主在裂口深处笑了。“问。”“你拿什么……”“换另外八根线?”:()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