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乐往后靠了靠,微微闭上眼,突然好想把刚才看电影的感触全都告诉他。
“高考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对未来都充满憧憬。”
江浔也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她眼神略有空洞地盯着前方。
娓娓道来那段对她来说近乎灰色的记忆。
“其实毕业典礼那天我等了你很久。”
温安乐也没想到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那一天,我去教室找你,去操场找你,去天台找你……走完整个学校,哪里都找不到你,我一直等到毕业典礼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校园,一切从热闹变成平静,你还是没有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她记得,那天她淋了雨后回家,生了一场病,把父母吓了一跳。
“除夕,你问我原本打算告诉你的秘密是什么,我只是准备了很久,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从联系不上你以后,我也想过如果可以早一点说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温安乐语调很轻,落在耳中却是十足的重量。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轻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都是忧伤。
她也曾经无数次的往回推,如果早一点,如果在成人礼班级聚餐那天说,结局会是什么,但实际上十八岁的她大概还做不到在那天就下定决心。
“你后来联系我的时候,我父母刚刚离世,那段时间我没有一点心思和心情再去回忆之前的事情了,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冷淡……”
温安乐抹去了她的那段经历,崩溃和无助在同一时间发生,荒谬的好像上天给她开的玩笑。
在她十八岁失去了太多东西和人,痛苦不堪,唯有一个破碎的她摇摇欲坠,独自活着。
话没说完,江浔也已然伸手搂住了他,力道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深黑的眼眸中,掀起了汹涌的浪潮。
嗓音喑哑,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
“抱歉,离开不是我的本意,高考那段时间,我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江母在江浔也拒绝出国后,直接将他锁在了家里,并且在争执中,把他手机砸烂到变形,后他答应出国,前提是让他参加高考。
到了国外,江浔也依然被江母的人盯着,没多久按照江母要求提前完成学业后,毅然决然违背江母的意愿,进入娱乐圈,回国后他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温安乐,没想到却被她冷声拒绝。
和自幼的生长环境有关,江浔也自出生起,就陷入了父母的水深火热之中,父亲于他的交流少之又少,而江母则是对他控制欲极高,苛刻的要求他成长成她要求的样子。
多年来,江浔也向来在心疼她和恨她的情绪中回旋,后得知他二人结婚的原因是未婚先孕,更厌恶自己的存在。
他认为自己是可悲的,在江母一次次以生命威胁他时,内心早已是一片荒芜。
没想到荒芜的土地还能再生。
离开北城,他在南城的秋天里,找到了自己的春天。
温安乐怔愣听着,瞳孔地震,眼泪毫无征兆大颗大颗砸在他肩上。
“我不知道……”
原来她无助徘徊的那些时日,他亦是同样的看不见天光。
埋在他肩头,眼泪在外套上洇开一片湿意。
“很抱歉,没有察觉到你的无助,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江浔也阖上双眸,用力感受着她的存在,心口如被撕裂般痛。
他不停说着抱歉。
温安乐手攥住他的衣服,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撼,渐渐地平复心情。
埋在心里许多年的伤疤,好像愈合了。
江浔也稍稍松开她,郑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来我想,我可以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让我找到你。”
温安乐为之一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我站在舞台上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看见。”
从没想过,也不敢想。
五年时间的刻度上,他们看似逐渐走向毫无瓜葛的平行线,实际上却是从未走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