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梅墨烛甫一惊呼出声,便被白堂雪吻住了双唇。
一团冰冷的物什被她顶进他的嘴里,顺着食管滑入腹中。
那是她养在体内的蛊。
她本为毒蛇,修为又足够高,天下毒虫皆听她号令。
锁妖阵只有方子云能解开,按白堂雪现在的状态,直接控制方子云行不通。
梅墨烛与方子云走得近,若能借此下毒,再通过蛊术进行控制,或可搏得一线生机。
“抱歉,这次不得不利用你了。”蛇瞳倏尔泛起血光,仿佛两颗宝石在黑暗中共鸣:“大师兄近来辛苦了,你该做顿饭好好犒劳他。”
眼底的错愕被血光吞噬,梅墨烛双眸空洞,半阖眼杵在她身前:“是,主人。”
雪下得细密,从月亮上坠下来,悉悉索索铺了满地。
药田被割了个干净,一地茬子不断渗着汁液,仿佛失去头颅的脖颈,无声仰望苍穹。
豆大的灯火从户牖露出,驱散寒寂的黑暗,成为永夜中唯一的光。
屋内,药炉噗噗冒着热气,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恰似方子云的脑袋。
“师兄,夜深了。我见你还未歇息,便自作主张给你做了碗夜宵。”
草药的断茎枯叶铺了满桌,像是一地凌乱的残肢。梅墨烛端着食盒,愣是没找到空地放置。
“我师弟就是贴心。”
一把扫开桌上的草药,方子云示意他放下。动作间露出的腕子依旧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师兄可是旧伤又复发了?”
方子云的修为极高,寻常妖兽和修士皆奈何不了他。可他却称自己手上的伤是中毒所致,虽无大碍,但每月总有几天会复发。而这个月,似乎发作得愈发频繁了些。
“之前出手不小心影响到了。”方子云皮笑肉不笑,指节叩了叩桌面:“师弟三更半夜造访药庐,总不是单纯来关心我这个师兄的。”
“是,我想问,师兄打算如何处置阿雪。”
梅墨烛心里有怨,他想过千百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最后是好师兄断送了他的幸福。
“师弟,你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我打算如何处置,得看剩下的宗门如何想。”
“我知道你在怪我,但她是在藏云涧山脚被抓到的。我不出手,到时候他们说藏云涧窝藏妖兽,难道我要以一人之力抵抗仙门的联合讨伐吗?”
“他们如何能知道阿雪的身份?”梅墨烛拍案而起,“师兄,你是在拿阿雪的命搏藏云涧的前程。”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人妖关系亦如是。人族得以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全仰仗远古神族与妖族的没落。而天地间灵气总和不变,如今神族不复存在,妖族想要崛起,势必与人族龃龉不断。
两族争得你死我活才是常态,打累了歇战几百年维持的和平才是假象。
藏云涧向来不轻易站队。两族关系好时,与妖族正常交往;两族关系恶化,便一刀两断夹缝求生。
如今正是夹缝求生的时候,方子云此举,大概也是为了明哲保身。
“我理解师兄的难处。既然师父云游未归,门中诸事皆由师兄代劳,那么恳请师兄将我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