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博伸手摸了摸,皱着眉说道:“这丝绸怎么这么糙?怕是用了劣等蚕丝。我家里的被褥都是用双宫丝,摸起来跟云似的。还有这被子,太薄了,晚上要冻着人的。”卫弘睿实在不想再赔笑——这老东西是不是没见过世面?这种丝绸皇后也在用,她都没嫌糙!他只好深呼吸一口,轻声说道:“赵大人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取皇宫大内的被褥,还是前段时日贡来的丝绸,保证比大人家里的还软和。”“那就好。”赵文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窗户,“这窗户怎么没挂纱帘?大舜国晚上蚊子多,咬了我可怎么办?”“立刻挂!立刻挂!”周远赶紧吩咐小厮,“去取最好的湘妃竹纱帘,要双层的!”等所有东西都整改好了,已经是傍晚时分。赵文博坐在椅子上,喝着新换的茶,对卫弘睿说道:“端王殿下,不是我挑剔,只是中原国的规矩多,还请殿下见谅。”傍晚的接风宴更热闹。赵文博盯着桌上的清蒸鲈鱼看了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皱着眉吐在碟子里。“这鱼是死的吧?新鲜鱼的鱼肉是弹的,这都散成渣了,像泡了三天的烂棉花。”厨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进来磕头:“回大人,这鱼是今早刚从河里捞的,小的亲自杀的,绝对新鲜!”赵文博斜睨了他一眼,用帕子擦了擦嘴:“新鲜?那你告诉我,这鱼的鳃为什么是暗褐色的?新鲜鱼的鳃应该是鲜红的,懂吗?”卫弘睿看着他指手画脚的样子,觉得胸口闷得难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到嘴边的“你怎么不去当鱼贩子”咽了回去。“赵大人,”他放下杯子,“是本王考虑不周,没让厨房选最好的鱼。来人,去把端王府里养的金樽鱼捞两条来,让厨子用泉水煮,保证鲜得能咬出汁水。”接下来是红烧狮子头,赵文博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这狮子头的口感好奇怪。”“好吃吧!”厨子稍许放松:“这狮子头是用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做的,按宫里的做法……”“宫里的做法?”赵文博打断他,“宫里的做法就这么柴?我在中原国吃的狮子头,都是用五分肥五分瘦的猪肉,还加了荸荠,吃起来清爽得很。”“是是是,”厨子赶紧点头,“下次我一定改。”然后是翡翠虾球,赵文博夹了一个,看了看:“这虾球这么小,是不是用了小虾?”“回大人,”御厨擦着脖子上的汗,“这虾是从东海捞的,每只都有二两重,剥了壳之后就小了点……”“二两重的虾?”赵文博冷笑,“我在中原国吃的虾,每只都有三两重,剥了壳之后比这大两倍。”“这虾球确实小了点。我让人去换大的,保证每只都有三两重。”卫弘睿在旁边白了赵文博一眼——你怎么不说你吃的虾有海里鲨鱼那么大?等所有菜都换了一遍,赵文博才开始吃。他吃了一口酸汤鱼,皱着眉说道:“这汤怎么这么酸?是不是放了太多醋?”厨子赶紧说:“回大人,这酸汤鱼是用发酵的糯米做的酸汤,按惯例放的醋……”“惯例?”赵文博又瞪了他一眼,“你们大舜国的惯例就是把汤做成醋?我在中原国吃的酸汤鱼,酸得适中,鲜得掉眉毛,哪像你们这样?”卫弘睿只觉得脑袋炸裂,胸口闷得难受——这老东西是来尥蹶子的!周远赶紧说道:“赵大人说得对,这汤确实酸了。我让人重新做一道,这次少放醋。”等新的酸汤鱼端上来,赵文博喝了一口,终于点了点头:“勉强能喝。”这时,礼部尚书张鸣策凑过来,笑着说道:“赵大人,这酒怎么样?是大舜国的陈酿,有三十年了。”赵文博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闻了闻:“这酒为何这么淡?是不是兑水了?”张鸣策赶紧说道:“回大人,这酒是纯粮酿的,没兑水……”“纯粮酿的?我在中原国喝的酒,比这浓三倍,喝一口就浑身发热,哪像你们这样?”张鸣策愣住,已经忘记合拢张大的嘴巴:赵大人是不是病酒1?这么浓的酒还说淡?卫弘睿沉声道:“换换换!换到赵大人满意为止!”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赵文博每道菜都挑了一遍,卫弘睿和陪餐的官员脸都笑僵了,心里面却像在流血。要不是为了拿下两国的铁矿贸易协议,在成德帝面前立功,谁能忍他这般作态!最后,赵文博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说:“勉强吃饱了。”卫弘睿讥讽道:“赵大人要是没吃饱,我让人再做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