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娘似乎是想奉承梁琨,忽道:“我听说,梁员外与州县衙门的人也时常往来?前两日咱们赣州来了新知州,若是你俩完婚那日,知州大人能到场,日后说起这事,谁不羡慕我们小啾。”
“这有何难办,届时给知州大人呈上喜帖,请他也来赴喜宴便是,料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梁琨被张三娘捧着,捧得高兴,话语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听他们说到赣州的新任知州,也不知为何,姚木槿心里却又是“咯噔”一声。
她想起那日她离开州衙的时候,在角门处远远扫了一眼,瞧见那男人被一群官吏僚属簇拥着走入衙门的情景。
虽然只是遥遥一瞥,但姚木槿当时便紧张得浑身冒冷汗——来自女人的敏感,让她心内泛起强烈的不安。
那人不会是韩迟云吧?
彼时回到家中,姚木槿的一颗心仍是惊慌难安。这两日,脑子也是乱哄哄的。
然而,出于理智,她又觉得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韩迟云怎么可能会来赣州这地方?!
他是那么看重仕途宏志之人,就算离了平江府,也是回临安,绝不可能来这山乡之地。
足足琢磨了三两日,好不容易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和忐忑,此刻听这二人提起知州大人,她的心又蓦然紧张起来。
“不知梁员外可知那新任知州姓甚名谁?”姚木槿忍不住问道。
梁琨未提防她如此发问,怔住了,半晌方道:“此事我也不知,你若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姚木槿应道:“那便麻烦梁员外帮我打听打听。”
“你为何对他感兴趣?”
“倒也不为别的,只是这新任知州大人,毕竟也关系到我的买卖营生,我想多知道些。”姚木槿胡乱找了个借口。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晚些时候我打发人来告诉你。”
张三娘和梁琨又坐了片刻,之后便起身告辞,姚木槿也没留他们,将人送出院子。
可惜,明明说好了晚些时候来告诉她新知州的情况,明明说了不是什么难事,可姚木槿等了足足一天都没等到梁琨打发人来。
他似乎是出了门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出猎
次晨天不亮,酒馆伙计小丁就赶着驴车来到姚家门外,三人将酒梢桶搬上车,这便出城去了。
临走前,顾沾沾将女儿托给隔壁的张婆照料。
顾青闻太小了,不方便带去酒馆,是以,每次开墟市时,顾沾沾就将孩子托给张婆,待她回来接孩子的时候,会给张婆几十文钱或者一些酒菜肉之类的吃食。
小丁赶驴,姚木槿和顾沾沾坐在车上,一路向南。
眼下已过了霜降,可赣州却一点儿也不冷。
此地气候湿暖,驴车行于官道,但见路旁榕叶油绿,草木葱茏,并无丝毫颓色。
姚木槿的小酒馆名唤“舜华”,位于墟市最东边,出了酒馆再往东走不远就是贡水。
虽然位置算不得黄金地段,但胜在价钱便宜,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再加上有个又辣又美、嘴皮子十分利索的小寡妇当垆卖酒,每逢趁墟,酒馆里的客人那是只多不少。
三人赶在辰时之前抵达酒馆,不一会儿,灶房里帮工的厨娘小红也来了。于是乎,四人这便忙里忙外地收拾着,预备客人到来。
墟市从隅中巳时开始,一直持续到日入酉时,这期间,姚木槿掌柜,小丁跑堂,顾沾沾掌勺,小红打下手,四个人每每都忙得头昏脑涨。
别看这小酒馆每月只开两天,但正应了那句老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每次趁墟时,小酒馆赚下的银钱足够她们美滋滋地花半个月,甚至还能攒下来些。
这也是昨日梁琨问都不问姚木槿一声,就说要将这间酒馆关掉时,姚木槿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之一。
此地乃是她的立身之本。
正是因为有了这间小酒馆,她自食其力,无饥无寒,活得洒脱自在。
这酒馆肯定是不能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