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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殷作澜正慌神，褚江颉却道：“描述一下你当时见到本座时是个什么情形。”他神色端的格外淡定，好像根本把这所房子里曾经出现的另外一个他当回事儿。

殷作澜紧张地抹了把脸，斜着眼再次艰难回忆道：“我走过去，走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忽然飘过来一阵大雾。”

雾。褚江颉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字。

与他进阵的时候是一样的。

殷作澜：“然后呢，雾不是很大，但我还是有点害怕，本来想后撤到玄关那边迂回一下，等雾散了再返回来的。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您站在那里看我。”

说罢，他指了一下床的另一边。褚江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扇半开的窗户。只不过，窗户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褚江颉还曾经短暂地怀疑过自己所见到的那个“殷作澜”就是从这扇窗户逃掉的。

殷作澜：“我问您叫我干嘛，您不说话；又问这雾是不是您起的，您还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冲我笑！妈呀，那个笑，还是冷笑，而且是跟您平常的冷笑有点不同的冷笑，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跟看仇人一样的笑，而且还是在这种鬼雾里，特别诡异。您知道不，现在明明是早春，硬生生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擦了擦头上已经干掉的汗，再次回想了一下那时的“褚江颉”。

其实平心而论，他当时所见到的那个“褚江颉”，相较于正主而言已经很真了。从外面那张皮，到体态、站姿、举止和神态，都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像到哪怕是做出这样一个对比正主而显得十分违和诡异ooc的表情，熟悉他的人也丝毫不会怀疑他是被人夺了舍，亦或者根本就只是个冒牌货。

而且，殷作澜并没有用太多的语言描述冒牌货当时的表情，但没有用太多的语言描述，就不代表那人的表情不值得考究。

仔细一想，那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憎恨，不甘，讽刺，幽怨，夹杂了许多种浓烈而负面的情绪，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殷作澜，而是杀了他全家的千古罪人一样，倒是跟真的褚江颉一想起他那位前世仇人时下意识露出的神态颇为相似，却还要精彩上许多，就算放在表演系的教科书里都不为过。没道理一个冒牌货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啊。

不过这些应当无足轻重。谁知道这冒牌货是不是跟褚江颉有什么旧怨呢，又或者单纯就是个精神病，任务是过来给他们当劫渡。毕竟讨喜的“反派”一向都比较疯癫。殷作澜能理解。

他接着说：“身为一个正常人，发怵是很正常的，对吧？所以我就做了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出的明智决定——”

“那就是跑！……”

褚江颉不耐烦打断：“少说废话，多说重点！”

怂就怂，净为自己的怂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褚江颉甚至都不屑于点破。

殷作澜：“……等我跑到门口的时候一推门，嘿，门口竟然是黑的！不是夜晚熄灯了的那种黑，是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了一圈儿也没照出个什么的黑！”

褚江颉：“正常。那是幻境的范围只到门口了。你当时要是再往前多走一步，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殷作澜：“那真是幸好幸好，当时遇到这种情况我也没敢轻举妄动，就在门口那儿站了一会儿，战术性迂回嘛。然后呢，我看您，啊不是，是那个冒牌货！他也没有要追出来的意思，不像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我就以为当时是您故意吓唬我呢。所以我就大着胆子又往回走了几步。但做人嘛，凡事都得留一手不是嘛，万一里面的那个人不是您，是什么东西假扮的呢？果然不出所料，那人还真不是教主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机智聪明、慧眼识人呀！……”

而且就算那里面的人真的是褚江颉，露出那样诡异的一个笑来，殷作澜也不敢保证褚江颉是否真的没有杀他的意思。说到底，不管是真的褚江颉，还是那个冒牌货，殷作澜都不敢百分百交付自己的信任。

殷作澜：“所以我肯定不敢往里面走，就站在门口看。当时我确实没有再看到这里有人，我还奇怪来着：您说您冷笑就冷笑，调个皮我也能理解，可现在突然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我就以为是您撇下我跑路了。作为一个正常人，那我肯定得害怕不是……”

他描述的绘声绘色，褚江颉却听的一股无名火。

诡异的冷笑。爱吓唬人。

调皮。撇下人独自跑路。

合着在这货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轻佻的人呗？

然而不幸的是，自以为“慧眼识人”的殷作澜此刻却未察觉某人的不对劲，依旧强有力地叙述他这个不用经过丝毫润色和夸张就足以向睡前故事网投稿的恐怖经历：

“然后我就赶紧跑进来找您。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雾突然就又变大了，能见度特别低，鸟都看不清一个！于是机警性很高的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准备跑路，可就在这个时候！”

说着，他神色一变，忽然应景地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惊恐表情来。道：“浓雾之中忽然伸出来一只手，还捏着一团黑气，眼见着差一毫米就要打在我脸上了！您知道吗教主，您那一巴掌但凡再往慢点儿收，我明年高低得做个容貌修复手术！”

“当然，我不是说埋怨您哈，我只是觉得您的反应能力十分迅捷，堪比那个什么奔跑速度一百一十千米每小时的猎豹呢！”

他耸耸肩，终于结束了这场听的人火大无比的第一人称沉浸式恐怖经历复盘：“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您就都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