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助理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提醒,褚渊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夏明珵说话的间隙里轻飘飘瞥来一眼。
瞳眸漆黑,情绪平静似深湖,叫卢助理头皮一凛,恭敬地垂下眼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在银鹤日料用完餐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夏婉君披着老花披肩坐在沙发上,刻着细纹的精致眉眼压着冷意,等着他们,面前的骨瓷茶杯盛着玫瑰茶,一口没动。
夏明珵进门看见夏婉君,眉眼弯弯喊了声妈咪,迟钝地发现佣人都被屏退了,意识到气氛不对。
夏婉君忍着怒气,放缓了声音:“小宝,你先上楼,妈妈有话和你哥说。”
夏明珵惴惴不安:“是出什么事了吗?”
褚渊的手掌揉了揉夏明珵的脑袋,哄着道:“没事,阿珵先回房间,我和妈妈说完就上楼看你。”
夏明珵没有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去了。
客厅方向隐隐传来夏婉君斥责的声音:“我知道你对雾凝那孩子没意思,但是我们和陈家好歹认识,两家公司也在谈合作,你这样说着有事拒了邀约,又转头和阿珵进了同一家餐厅的包厢,不就是当众给人难堪吗?!”
褚渊语气平淡:“如果是公司上的事务,陈小姐可以约工作时间见面,我在私人时间和阿珵吃饭,有什么不对?”
夏婉君更加生气:“你还觉得自己没错?这么多家店,你偏偏挑了拒绝了人家的餐厅!你知不知道雾凝就坐在银鹤等你——”
褚渊道:“我记得我很明确地说过拒绝,陈小姐执意要等,是她自己的自由。”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冲进了客厅里。
夏明珵挡在褚渊的面前,神情又急又懊悔:“妈妈,是我想去那家餐厅吃饭的,不关哥哥的事!”
一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夏婉君的神色就变得柔和,道:“小宝,你心脏不好,说话慢慢的,别着急。”
夏明珵小时候查出来心脏有问题,是家里上下哄着捧着长大的。
夏明珵急切地拿出手机:“妈妈,今晚是我请哥哥在银鹤吃饭的,真的,我给你看账单,我这月零花钱都没了一半呢。”
夏婉君立刻调转矛头:“我就说给小宝一月两万零花钱不够,你看,一顿饭就没了一半!”
褚渊道:“妈,阿珵平时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太大的花销,况且两万只是限额,他如果有其它的开销,我这边随时可以上调额度。”
夏婉君不理他,握着夏明珵的手,道:“小宝,妈妈给你转零花钱。”
夏明珵笑起来:“谢谢妈咪!”
他把夏婉君哄得眉开眼笑,夏婉君再生气也摆不出脸色来,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明珵松口气,赶紧也拉着褚渊上楼。
房间门一关,夏明珵仰着脸,气势汹汹地算账:“哥,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褚渊的眉宇一挑:“说什么?”
夏明珵着急:“说雾凝姐约了你在银鹤吃饭啊!”
褚渊眸底的笑意变淡几分:“阿珵想让我和陈雾凝见面?”
夏明珵摇头:“不是啊,我是想说,我们可以下次再去银鹤吃饭呀,这样也没那么难堪。”
“想去就去,我说了拒绝,别的人要自找难堪和我们没有关系。”
褚渊的语气风轻云淡,转而握住夏明珵的手,道:“好了,该我和阿珵算账了,自己说说吧。”
夏明珵呆呆地跟着褚渊走,磕磕巴巴:“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