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脚单薄伶仃,黛青色血管在玉色透白的肌肤上蜿蜒,纤细的足踝上缀着一颗小小红痣,明耀得似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那道目光久久凝视,夏明珵似有所感,往被子里缩了缩脚,迷迷糊糊醒来:“……哥?”
褚渊嗯一声,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和睁眼的夏明珵对上视线,低沉的声线透着温柔:“今天不是和同学去看展吗?”
夏明珵人还没醒,已自发自觉地往褚渊的怀里拱,脑袋毛绒绒的:“原画展正好在附近的广场,看完就过来了,卢助理说你还在开会……”
他带了一袋糖炒栗子,本想和他哥分享,但等得太久,不小心吃完还犯了困。
夏明珵把他哥办公室当自己房间,打着哈欠,无比自然地溜进了休息室,踢了鞋袜爬上床睡觉了。
睡了小半小时,但依旧残存困意。
说着说着,夏明珵陷在褚渊的温热怀里,眼皮又开始下坠打架。
褚渊的手臂环着他,无奈道:“阿珵,你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起来喝点水。”
夏明珵很乖地应一声,但长睫半阖,依然犯懒不想动。
褚渊习以为常,准备把人从被子里抱出来,只是刚刚动作,手上就顿住了。
夏明珵穿的是一件秀场新款的波西米亚风格衬衫,米白亚麻面料,轻薄镂空,领口间的系绳许是睡觉时蹭开了,歪斜大敞着,从肩膀到胸口露出一片雪白肌肤,触感温润细腻如玉。
褚渊皱起眉宇,道:“谁给你选的这件?”
夏明珵低头看看,懵懵问:“妈咪选的,不好看吗?”
他上次陪母亲夏婉君逛街,夏婉君拿了这件让他去试试,走出来,店里的人都夸他像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呢。
褚渊把夏明珵抱坐在腿上,替他整理好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系带仔仔细细打上绳结,语气满是不赞同:“领口太大,系带也很容易散开,要是阿珵喜欢,最好只在家里穿。”
夏明珵眉眼弯弯:“要是妈咪听到了,肯定又说哥你是老古董。”
褚渊问:“那阿珵听谁的话?”
夏明珵两只手揽在褚渊的颈侧,笑起来:“我听哥的!”
虽然哥哥有时候思维古板了点,还把他当三岁小孩似的严格管教,一堆这里不许那里不许的规矩——但也是他哥。
他当然要听哥哥的话。
褚渊神情缓和下来,拍拍他的手臂:“坐好,哥给你穿鞋。”
夏明珵有点不好意思:“哥,我自己来吧。”
但褚渊已经在地毯上半跪了下去,一八九的个头即便是这样的臣服姿态也显得像气势迫人,肩膀被西装撑出宽阔的轮廓。
宽大的手掌圈住夏明珵缀着红痣的赤裸足踝,掌心的热度烫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被毫不客气地禁锢。
夏明珵的耳尖隐约发热,低声道:“哥,我都长大了……”
褚渊垂着眉眼,替夏明珵穿好了薄袜,将他涂鸦帆布鞋上胡乱系好的拼色鞋带解开,重新系好,道:“长大了,我也是你哥,给你穿衣服穿鞋,也是我的责任。”
夏明珵认真道:“哥,那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褚渊笑了下:“觉得你哥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