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几乎没有犹豫,瞥了笺纸一眼,便把册子放了回去,至于之前,翻阅放在地上的卷轴,则被他用咫尺物,吸入了玉簪空间。
随后,独孤行急忙将玉簪藏在一本的背后,然后身形一闪,躲进玉簪空间之内。
“唉,真是麻烦。”
伴随着一句沉闷的抱怨声。
老者步入大殿,身着灰白道袍,袍角绣有山纹。腰间悬挂的正越山木牌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他姿态从容,衣袂不动而风生水起,出尘脱俗的气质自成一格,只是眉心拧着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他常年思虑过重留下的印记。
独孤行探出阳神,透过柱旁悬挂的一面青铜古镜的反射,将老人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是他。”
贺无疆,大隋正越山山神,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南隋巫蛊之乱,传说已和祁观澜一样,踏入了仙人境后期的境界,深得皇室倚重。
贺无疆踏入藏室后,目光扫过室内一圈,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太子行事向来留有后手,那批黑玉牌的事,他让我替他瞒着,我自然照办。如今上面有人查到他头上了,让我来九曜藏真塔收拾残局,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真是可笑。”
他伸手拨了一下架上一只玉瓶,玉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却不以为意地收回手,话里全都是不加掩饰的牢骚。
“老头子我这把年纪,还要给他当跑腿的,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看他坐上那把椅子。”
贺无疆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贺老头,你就少说两句吧。隔墙有耳,莫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也是一位老者,身形较贺无疆略显苍老,墨绿袍衫覆体,袍角沾染的不只泥土,更有风尘仆仆之态。他行色匆匆,仿佛刚从山脚踏云而来,袍摆扫过地面,扬起几粒尘土。
看来就是之前那坊市上方扫过的两名归真境高手啊。
独孤行如此想着,从铜镜中看到那第二人的面容时,还是微微震惊。
那老者眼仁是一种温润平和的褐色,嘴唇抿合时线条略显冷硬,显得有那名一点与那慈眉善目不甚协调,有种久居人上的疏离感。
是他没见过的山神。
贺无疆见来人走了进来,头也不回,只哼了一声。
“冷舒平,你少在这儿充好人。李正稷他怎么坐上那把椅子的,你比我清楚。当年若不是咱们这帮老臣替他开路,他早就死在他那几个兄弟手里了。如今倒好,坐稳了江山,便开始忌讳这个忌讳那个,下的人养几个兵怎么了?哪家皇室没养过?”
贺无疆似乎很不说,说话时都带着怒气。
冷舒平踱步到一面书架前,伸手轻轻拨了拨架上一卷竹简的系绳,似乎急着寻找什么东西。
“贺无疆,慎言!国君的名讳,岂是你我能够直呼的?”
“呵呵,冷舒平,你这老迂腐,一辈子就知道慎言慎行。李正稷他能当上这个皇帝,靠的是咱们这些老臣替他卖命,不是靠他那些冠冕堂皇的仁德!他居然还敢不分我们一份龙气!你就看着吧,他若是真把咱们这些老家伙都逼走了,他那把椅子,坐不坐得稳还两说呢。”
“你!唉。。。。。。”
冷舒平面沉如水,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驳,只叹气道:“别说了,把最后要收拾一下的物件,收拾一下,趁上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迅速撤离。”
而隐在木柱后的独孤行,此刻心中已是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