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骋烈眉头皱起,视线钉在她身上。
桑落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的落点落在桌面上,落在空气里,就是不曾直视他。
气氛怪异。
谁都没说话。
无言片刻,原骋烈板着脸先站起身。
桑落以为他要走了,心里说不上是失落更多,还是松了口气更多,没等她放松下来,就见他又望向她,“你还坐着干吗?”
“嗯?”她一愣,见他一副要她起身的架势,“……去哪?”
“训练室,上节双人课不是实战课么。”他瞥她一眼,“走吧。”
在他的催促之下,桑落愣愣跟上。
到了实战楼,他选的还是01号训练室。
桑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来这,过来的一路上他们也没说话,她有点抗拒这样尴尬的氛围,进了门,下意识走到操作器旁,借着调试参数的动作避开他。
原骋烈气不顺地坐了一会儿,见她捣鼓了半天还没完,终于忍不住:“你给我转过来。”
桑落顿了下,慢悠悠转向他,不是很情愿。
她躲避的姿态简直不要太明显,原骋烈盯着她,问:“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
桑落拒不承认,回答完又立刻垂下眼。
原骋烈一看她这幅模样就忍不住火气翻涌起来,想说点什么,不客气的话语才到嘴边,瞥见她垂眼的样子,一下又想起前阵子在他住所的事。
……那天似乎不太愉快。
然后,之后就一直没再见过面了。
沉默几息,想起当时的情况,他后知后觉有那么点理亏,忍下脾气,尽量放缓了声音:“你有意见可以直说。”
桑落瞥他一眼,不到两秒又移开。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仍旧不吭声。
她指尖在操作器上戳个不停,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参数要调试,满屋子只余她操作仪器的细微动静。
原骋烈心里烦躁,脾气起了又落,落了又起,按捺不住正想过去把她揪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如果你不想让我做你搭档,那次为什么不让我和学校说。”
她明明已经说过了,可以让这件事作罢的。
他一顿,“什么?”
桑落没看他,她说那句话的语气很轻,也没再重复。
手里动作不停,像是有意要把时间填满,好将真实的自己严严实实藏入其中。
原骋烈蹙起眉盯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低低出声:“我都明白。”
莫名其妙答非所问,配着谦和口吻,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又像是想要说服什么。
“……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搭档。”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话终于长了,轻飘飘的,偏又让人难受至极,“对你来说,我是强加给你的负累。”
语气淡得让人发慌,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光线不够亮,连同她的身影也像是要跟着一起模糊地抽身淡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原骋烈心头一阵火起。
她不言语了。
也不争辩,好似已然认定了没有什么再沟通的必要。
心口像是被人极轻极隐秘地刺了下,原骋烈越看她躲避的姿态火气就越旺盛,几次想说话,想发脾气,都强行忍了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