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河阳城,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来找她,所谓的“有事下山”,或许只是……不想见她。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不深,但存在感鲜明,带著点绵密的疼,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低垂,星子渐明,该回去了。
她握了握手里的糖葫芦,转身,也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两人一个在城墙內,一个在城墙外,隔著厚厚的城墙,朝著同一个方向——城门,慢慢走著。
暮色將他们身影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沉默地移动。
城门在望。
江小川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出城门,城外比城內暗些,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他站在官道旁,四下张望,没有人影。
他胸口闷得厉害,一种说不出的沮丧和空落涌上来。
准备了那么久,想像过她看到烟花、看到蛋糕时的样子,或许会惊讶,或许会高兴,或许……会和平时不太一样,可现在,全乱了。
他靠著城门边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晚风吹过,带著野地里的凉意。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城门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他猛地抬头。
一个戴著斗笠、穿著粗布衣裳的身影,正从城门里走出来。
脚步不快,微微低著头,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身形……很熟悉。
江小川心臟位置猛地一跳!
是陆雪琪!
他“腾”地站起来,想也没想,朝著那个身影就冲了过去。
陆雪琪正低头走著,心里那点空落和涩意像潮水,一阵阵漫上来,她没注意前方,直到一道黑影带著疾风,猛地撞到眼前,紧接著,一双有力的手臂狠狠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死死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
斗笠被撞歪了,滑落在地,陆雪琪惊愕地睁大眼,鼻尖瞬间充斥了熟悉的味道,是他。
她僵住,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
江小川抱得很紧,手臂箍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疼,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急又重,带著跑过来的喘息,喷在她皮肤上,温热,潮湿。
“找、找到你了……”他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后怕,“嚇死我了……我以为你走了……”
陆雪琪怔怔地被他抱著,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他温热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直到他手臂真实的力道勒得她生疼,她才慢慢回过神。
他……在找她?
他抱她抱得这么紧……
心里那片空落和冰凉,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用力的拥抱瞬间填满,熨烫,那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化了。
她没有动,任由他抱著,手慢慢抬起,迟疑了一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埋进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真的是他。
“你去哪了……”江小川还在嘟囔,手臂鬆了点,但没放开,抬起头看她,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焦急,“我回小竹峰没找到你,水月师伯说你来河阳城了,我……”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因为陆雪琪也正抬头看著他,暮色里,她眼睛很亮,像是盛著刚刚升起的星子,清澈地映著他的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
江小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软,温热的,带著她身上清冷香气的柔软,贴了上来。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他彻底僵住,眼睛瞪圆,看著近在咫尺的陆雪琪。
陆雪琪亲完,退了小半步,依旧看著他,眼神很静,耳根却悄悄红了,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了他一只手腕。
江小川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
“先走。”陆雪琪低声道,拉著他,转身朝城外更暗处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