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片刻,又道:“等人。”
熟客没听清,伸著脖子问:“什么?”
小白笑了笑。
这一回,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古井里的水,风吹不起一丝波澜。
她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您慢用。”
她转身走回柜檯,重新坐下,继续拨弄算盘。
啪嗒,啪嗒,算珠碰撞,声声入耳。
等人。
等一个或许不会来的人,等一场或许不该等的结局。
但等这件事,本身就有著说不清的意义,就像这茶楼,偏偏要叫“忘尘轩”,明明忘不了,却又盼著能忘,明明知道不该等,却偏要等。
他若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这扇门,这块匾,这个人。
他若不来……
小白的手指顿了一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拨下去。
至少,我在这里。
……
万里外,狐岐山。
金瓶儿穿过曲折的迴廊,足音在青石地面上轻轻迴响,她绕过几丛不知名的幽兰,来到一处洞府前。
洞府石门紧闭,金瓶儿在石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想叩,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儿回头,见鬼王负手走来,黑袍翻卷,面色沉静如水。
“宗主。”金瓶儿敛衽行礼,低下头去。
鬼王走到她身边,目光越过她,落在紧闭的石门上,沉默了片刻,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將远处的松涛声一併送来。
“可是有事寻瑶儿?”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金瓶儿点头,压低声音道:“属下得到消息,那人……在东海出现了,属下想稟报小姐,或许……”
“不必了。”
鬼王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截断一道流水,他看著石门,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见里面那个盘膝打坐的身影:“瑶儿正在闭关紧要关头,莫要打扰她。”
金瓶儿欲言又止,她抬起头,看著鬼王平静的侧脸,嘴唇微微翕动,终究还是低下头去:“是。”
鬼王嘆了口气,那声嘆息极轻极短,若不留神,几乎会以为是风声。
他转过身来,看著金瓶儿,语气缓了缓:“瓶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瑶儿的心思,我也清楚,但如今……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