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若有一日,陆雪琪和碧瑶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江小川脚步一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她们都会水。”
“我是说如果。”
“不回答假设问题。”
小白几步追上来,和他並肩而行,侧过头去看他的脸色:“那换个问题。”
“若我掉水里,你救么?”
江小川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你会水。”
“我装不会。”小白眨眨眼,神情里带著几分不讲道理的狡黠。
“那你装。”
小白被噎了一下,气笑起来,几步跑到他前面,倒著走,一面走一面指著他:“你这人,说句『救能死啊?”
江小川停下脚步,看著她。
那一刻山风忽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斑斑点点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说:“会救。”
小白正得意,却听见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会不会让我救,是另一回事。”
小白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明朗,像某种被阳光融化的薄冰。
“是了。”她点点头,神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温柔。
“我这么厉害,该我救你才对。”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
“下次你掉水里,我救你,不过——”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救上来,你得以身相许。”
江小川把手从她臂弯里抽出来,表情没什么变化,耳根却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不劳费心,我会水。”
小白大笑,笑声惊起路边树丛里几只不知名的山雀,扑稜稜飞向远处的山脊。
她也不再去挽他,只是背著手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说:“江小川,你有时候,真可爱。”
……
是夜,木楼里点著一盏油灯,灯焰轻轻摇晃,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木板墙上。
小白就著那团昏黄的光,低头缝一件新褂子,料子是月白色的,她走针极慢,极仔细,一针一线绣著袖口的竹叶纹样,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跡,几缕银髮散落下来,垂在脸庞,她也顾不上去拢。
江小川坐在对面,墨雪横在膝上,剑身出鞘三寸,青光莹莹,一室清冷。
他用一块软布,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擦下去,动作很慢,力道极轻,像是怕惊破这满室的安静。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气氛是静的,美好的,只有擦剑时软布摩挲剑脊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此起彼伏,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灯花忽然“噼啪”爆了一下。
小白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
“江小川,还有一个问题。”
江小川没有停手,依旧用那种沉缓的节奏擦著剑身,只是应了一声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