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荣的鬼眼瞅了我一眼,苦笑起来,「当我的魂魄看到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我很愤怒,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我不甘心,时时刻刻想弄死你。」
我听得心头狂跳不止,身子暗暗向后缩。
向荣又笑道:「吓你的,别放在心上。后来我也反思了,也是罪有应得,不能怪谁。铤而走险的方式,早晚都会没命,就是看遇到谁了。而且你撞飞了我,害我死掉,也是无心的举动,谁会想到半路冲个人出来。」
我还是有些疑惑:「那么你还鬼指路什么,不是想弄死我,还想干什么?」
向荣冷哼一声:「刚才你也看到了,要弄死你太容易了,我指条路出来,引起你的注意,是想拜托你做件事。」
见我听闻要做件事时的反应很是犹豫,向荣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放心,不是叫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叫你给人带个话。」
我还是怀疑:「你能量那么大,为什么自己不去?」
向荣苦笑道:「我的尸身就在悬崖下边,我的魂魄不能离开超过三公里的区域,再强的鬼魂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我喔了一声,表情坚定的回道:「我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向荣望着上下叹息:「先行谢过了,我很快就会投胎转世了,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鬼指路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开车。」
鬼啊,我大喊着醒来,头一下碰到了货车内小榻上的顶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外面同时也发出啊的一声。
我揉着额头时,回想刚才那声「啊」的声音,马上感觉不对劲,连从小榻上钻出,在车上一阵翻找,找到一把扳手,还有一把黑色的假枪。
我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大货车下有两个人,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长相酷似,像是两兄弟,青年手里拿着根管子,少年手里提着个塑料壶,两人正在偷油,见我发现并跳下车,二人都是大惊。
少年躲到了青年身后,青年做出很凶的样子,还抽出把尖刀在手里比划着。
我嘿嘿笑道:「你的快,还是我的快?」
青年:「你,你这是假的。」
我:「要不要试试?」
青年额头冒汗,气势全无,少年在身后焦急的蹭着他。
我做出拉开保险的姿势,正要对准二人,青年扔了管子,少年一愣,马上将塑料壶扔了,仓皇的追随哥哥而去。
待两人跑得不见了,我亲了亲手枪,兄弟,虽然你是假的,关键时刻还靠你。
这把手枪是仿真的,可没有几个人敢拿自己的性命来验证这是真的还是仿的。
我回到货车上,将沾有汽油的手连擦了几遍,坐着冥思苦想起来,刚才遇到那个叫向荣的鬼,只是一个梦?
将假手枪和扳手还回原处时,我忽然发现这里多了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还沾着一些血迹。我翻开笔记本细细读了起来。
夜色渐消,不觉间东方已现鱼肚白。
黎明时分,我合上笔记本,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发动汽车,又上了路。
后视镜上,好似有一个模糊的挥手告别,影子越来越小,彻底消失在雾气之中。
我吐出口气,此时的我心情很复杂,恨不得离鬼影越远越好,却又有点舍不得了。
清晨时分,我开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
小镇朝外的半个小时车程后,路边出现一处明显的三岔路口。
我把大货车停在路边,顺着一条山路,往向荣指示的方向走去。
别有特色的土家寨子。
土家人择高岭所居,数十户聚而为一寨,极少有独门独院的土家人。
大多土家建筑编竹为墙,青瓦白瓴,还有不少高高的吊脚楼,都带有浓厚的土家气息。
清晨时分,穿着琵琶襟上衣、裹青色头帕的男子,和穿着大衣大袖、裹在白头巾的妇女,已经起来做饭或出门劳作,一天的劳碌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