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趴着的人都翻过来。」马朝先说道。
所有人都没有动,冯顺,冯得水和周海英都盯着他。
「怎么了?不会连我也不认识了吧?」
「老马,你今天有点怪啊!」周海英说道。
「你老小子平时可不是这样,怎么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冯得水补充道。
「嘿嘿……」马朝先干笑了两声,「怎么说,我也比你们痴长两岁,经过的事情多,鬼啊神啊的也吓不倒我。算了,我不多说了,都听班长的得了。」
「老马,别,确实,我比你年轻,经的事少,现在咱们只有一个愿望,活着出去,这宁上山,莫下海,当白灰,不老黑,谁都知道,要不是穷的没办法了,谁愿意豁出命来挖煤,不都是有家要养吗。大伙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一定要活着出去。」周海英的一番话让本来有些低落的士气提升了不少。张欢附和道:「还是班长说话有水平,我看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第一个来翻,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幺蛾子。」
张欢往前走去,把最靠近自己的一具尸体翻了过来。张欢大叫一声「妈呀」就往后退去,刚才的激情慷慨消失殆尽。
我们看到尸体的脸也是吓了一跳,这具尸体的两只眼睛像是被挖掉了,空洞洞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八
我看得心里一紧,赶紧把头转向别处,冯得水却直勾勾地看着这具尸体没有动。
「你们看这是谁?」冯得水问道。
他这一说,我忍着害怕与恶心又重新回头去看。这「人」虽然没有了眼睛,但我根据轮廓还是认出了他:他就是督促我们干活的队长。
「李立冬!」周海英喊道。
没错,队长的名字就是叫李立冬,看来我没有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冯顺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现在手里要是能有根烟,让我少活十年也行啊。」马朝先摸着嘴说道,「你们看出门道没有,屁股上有疤的那具尸体,一看就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李立冬却是刚死的,你们看他眼角的血迹。」
没错,在李立冬四周眼眶处,在矿灯的照射下,有黑色的印记,那是血!
「马师傅,还是你厉害,看血迹就知道这人刚死。这次全指望您了。」张欢拍着马屁说道。
马朝先昂着头斜睨了他一眼,「不是,我刚才用铁锹捅了捅这些尸体,除了李立冬的,那些一碰一个坑。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班长,你也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你不认识了吧?」
「你是说……那些人,除了李立冬……」周海英的声音发颤,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马朝先点了点头,「对,当时除了李立冬一个活人,其他的都是死人。」
冯得水又是一声冷哼,「真是扯淡,你老小子少在这装神弄鬼。一定是你小子捅的力道不一样。」
马朝先把铁锹递给了他,「你来!」
冯得水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其实不用马朝先的办法,仔细观察的话也会看得出来,李立冬的尸体上没有长蘑菇,其他尸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蘑菇。
「马师傅,这……不可能吧?死人还能干活?」冯顺说道。
「我听不到蛇的声音了,我看要不我们往回走吧?」张欢说道。
的确,我也宁愿遇到怪蛇,也不想待在这诡异的地方。不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边,谁都会有一种侥幸的心理在里面:就是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等真相大白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
「这也不对呀,谁在井底见过蘑菇啊?它们是不是那啥,要进行光合作用的?」周海英说道。
「蘑菇是腐生或寄生菌类,不是绿色植物,它没有可进行光合作用的叶绿体,不能自身合成养分,而是靠从腐烂的枝叶中或别的植物身上吸收营养物质。」我说道,庆幸着自己还记得一些生物课上的内容。
众人看了看我。
马朝先指着尸体说道:「我看它们是从动物身上吸收营养物质才对。」
「也许是他们从蘑菇身上吸收营养物质。」冯得水冒出来一声。
听了冯得水的话,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水哥,你别说了,太吓人,我可没尿撒了。」张欢叫道。
「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蘑菇吗?」马朝先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哪里有这么大蘑菇。」
我爸以前养过鸡,酿过酒,也培植过蘑菇,我也对蘑菇的种类了解一些,但我却从来没有去留意这些蘑菇是什么种类。想起来是这么两个原因:一是这满地的死尸很难让我去留意蘑菇,另外这些蘑菇实在是太大了,我心底其实并不认可这真的是蘑菇。
「林太白,你忘了我和你说的野枣的事情了?」冯顺说道,「人油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