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最上面是一个大湖,你也知道,煤层的下面却有金属矿,我认为这里是地壳的移动无意中形成的一个空腔,但四周的水和金属让这个空腔成了一个噬人魂魄之地,矿井工人成了这个空腔的猎物,而那些生活在地底的动物也在这里发生了变异,所以才有我们见到的那些异象。
虽然马朝先的解释非常匪夷所思,但却有些说服了我,「那你找到了父亲,还能把我们带出去吗?」
马朝先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让这么多人陪葬!」
「狗日的!」我心里骂道,在这种环境下,我已经愤怒不出来了。
「不过你放心,咱们不会变成永世不得超生的野鬼孤魂,我就是来解放大家的。」马朝先脸上有一种圣人的表情,很明显,他把自己当圣人了。
这个人魔怔了!我想到。
马朝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砖头大小的东西,层层拆开以后竟然是一个用塑料包裹起来的收音机。
「也不错,听听广播也不错。」我说道,可我不觉得这里能收到信号。
「这不是收音机,这是一个我改造过的高频发射装置。小林啊,不要怪我,你是个好孩子。」马朝先看了我一眼,眼泪直流。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拧开了开关,一声锐利的鸣叫发了出来,这个声音像是一声号角,周围立刻做出了回应。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猛兽围住,它们对着我的耳朵发出了一声怒吼,我的耳膜几乎要被撕裂,我堵住了耳朵,但这声音依旧往里钻,像是要钻进我的脑子里。
「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其他声音也立刻消失不见,我突然有一股极度的悲伤,就是我被永远地困在这里了。都说死亡是一切的终点,但我有种非常强烈的意识,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点。
我看到了马朝先,他的耳朵、眼睛、鼻孔、嘴巴全在往外冒血,他肯定也在承受着和我一样的痛苦,我挣扎着关掉了「收音机」。让我愤怒的是他依旧带着一股圣母的笑容。
「看到了吧?高频会杀死它们,死了它们就解放了!」马朝先往后仰倒,我探了探的他的鼻息,没有呼吸,只是我不知道按照他的理论,他现在是死还是没死!
我环视四周,就算死我也不愿意让自己在这雾蒙蒙中死去,抹了一把脸,我才发现我的眼睛、鼻子同样在冒血。
接着,我摇动了柴油机,并将油门踩到了最大。此时的我手里拿着马朝先的「收音机」瞪大了眼睛仰望上空,风吹散了雾气,那条不知疲倦的巨蛇还在游动,依旧是有很多尸体飘浮在空中,我扭开了「收音机」。
在那尖锐的声音发出的一刹那,半空中所有的尸体都猛然坐了起来,没错,仿佛他们不是飘浮在空气当中,而是躺在坚实的土地上,他们朝我的这个位置看了过来,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我看清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的脸。
张欢、成小武、冯得水、周海英,一个不少,他们的脸烂得不像话,成小武的眼睛都撞掉了,可他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表情狰狞,显得非常痛苦。惊涛骇浪一般的声音冲击我的耳膜,我面前的这些人就像是课本里梵高的画一样,扭曲着身体,我想关掉「收音机」,但我没这么做,反而把它扔远!它不再受我控制,源源不断地发出尖锐刺耳的高频。我躺下,看着半空中扭动和撕裂的巨蛇,突然有种莫名的平静。
我闭上了眼!
结局
我在医院中醒来,第一眼看到就是我那当了一辈子煤黑子的爸。后来我才从他口中得知,矿井下出了事故,死了很多人,我是唯一一个活着的。
还没等我出院,就有人来找我,问我井下的情况,我把所有的情况写下,就是上面的文字。这人摇了摇头,告诉我爸,我疯了!
那人走后,我爸沉默良久,开口道:「救你的地方就在采煤点,如果像你说的有那么一个一千多米深的地方,你是怎么从那里上来的?」
我笑了笑,「还记得我说过那里有很多老式的蓄电池吗?那里面有硫酸,马朝先也说过四周全是金属,其实是镁!硫酸和镁混合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爸脸一红,「老子要是懂这些化学就自己炒炸药了!」
说得很对,我就不再卖关子了,「镁和硫酸产生氢气。那里像是一个小型仓库,我找到了防水帆布,让硫酸和镁反应,产生了氢气。我用这些氢气充满了帆布做的袋子,然后将袋子系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就飘了上来,电视上的氢气球见过吧?把人带上天的那种。」
我很确定我爸听不懂,但他不愿意承认,冷哼了一声,「我看你真疯了!别瞎想了,我给你带了报纸,打发时间吧。」
时间,我现在的确不缺时间了,我仰躺着打开了报纸,头版头条:我市发生矿难,因为及时采取了紧急预案,受困人员全部升井,无一人伤亡!
我冷笑了一声,把报纸叠好放在了怀里,做出了要去省会去北京举报的决定,我要让这些所有瞒报事故的人得到应得的下场。他们是恶人,但我是恶鬼,他们应该怕我!
念叨着这些,我沉沉睡去,梦里我又回到了矿井下。
井真深啊,深不见底,但比井更深的是人心啊!
(完)
□任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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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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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千雅墨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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