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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市公安局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彭市长端坐着,脸色沉得能拧出墨来。他左边坐着常务副市长,右边是主管政法的副市长,三人面前的茶杯里,热气早己散尽,只剩下冰冷的茶水。
桌子两侧,各分局的局长、政委,重案组成员,包括赵东来、侯亮平、刘能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没人敢先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主位上的彭市长。
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让气氛更加压抑。
终于,彭市长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扫过一片荒芜的田野,冷冷地落在众人脸上。
“今天是大年初一。”
彭市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按老理说,是辞旧迎新、讨个好彩头的日子。”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年三十,东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涛同志,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死在我们公安机关的大楼里,死在他坚守岗位的时候。”
彭市长突然看向市公安局局长,眼神锐利如刀,“赵东来,我现在很怀疑你的能力。你告诉我,把整个北京市的维稳治安交给你,我怎么能放心?”
赵东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惨白。他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首,声音带着愧疚:“彭市长,是我失职!是我没管好队伍,没保护好同志,我负全部责任!”
彭市长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你负责任,是结果!张涛死了,祝大龙失踪,刘勇、王朝、刘翠花等人接连出事,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我看了你们的案宗,所谓的‘证据’,全是猜测!猜测是陈峰干的,猜测他在报复!赵东来,你们公安局办案,是靠猜测的吗?”
“不是的,彭市长。”赵东来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陈峰有重大嫌疑,他的作案动机和时间都……”
“动机?时间?”
彭市长打断他,“这些能定罪吗?在法庭上,法官会认吗?我们是执法机关,要的是铁证!不是捕风捉影的‘嫌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还有,这几天大街上,警察、民兵满街跑,像没头苍蝇一样!老百姓怎么看?他们会说我们公安机关无能,连个嫌疑人都抓不到,只能靠人多势众充样子!他们会怎么看我们人民政府?会觉得我们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坐在下面的分局局长们个个脸色发白,有的甚至悄悄抹了把汗。彭市长的话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们脸上,火辣辣地疼。
“现在倒好,只要出点事,你们都往陈峰身上安。”彭市长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就算陈峰真的是凶手,抓到了,他也只是个犯罪嫌疑人,在法院判决之前,谁也不能给他定罪!更何况,你们能保证,祝大龙、刘勇他们的事,就一定全是陈峰干的?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凶手在逍遥法外?你们查过吗?”
主管政法的副市长这时开口了,语气严肃:“彭市长说得对。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一环扣一环,不能有任何疏漏。尤其是这种连环案件,更不能想当然地把所有帽子都扣在一个人头上,万一漏掉了真凶,那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负责,对法律最大的亵渎。”
赵东来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知道,两位市长的批评句句在理。这些天,他们确实被陈峰的嚣张和复仇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把所有案件都和他联系在一起,忽略了其他可能性,也没能拿出过硬的证据。
“是,您说得对。”赵东来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们考虑不周,过于主观,忽略了证据的重要性。我们一定立刻整改,重新梳理案件,搜集证据,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彭市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我知道陈峰的案子棘手,也知道你们压力大。之前给过你们几次限期,都没破案。这次,我不限期了。”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但我要结果,越快越好。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给全市老百姓一个交代,也给你们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