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给市长办公室打了三次电话,都没人接。赵东来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儿怨不得别人——今天是大年三十,谁家不盼着团圆?市长就算没回老家,此刻多半也在陪家人吃年夜饭,办公室自然没人。
张涛的死不是小事,一个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死在自己办公室里,这在全市都是头一遭,必须尽快上报。
赵东来找到了值班副市长的办公室电话。这副市长分管的是文教卫生,跟政法系统八竿子打不着,但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副市长带着倦意的声音:“喂,哪位?”
“李副市长,我是市公安局赵东来。”赵东来的声音尽量沉稳,“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东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涛,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遇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惊讶的声音:“什么?区公安局副局长在办公室里遇害啦?”
“是,初步判断是陈峰所为。”赵东来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这事太大,我联系不上市长,只能先向您汇报。”
李副市长显然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事,语气也严肃起来:“我知道了。陈峰是不是那个被通缉的杀人犯?之前祝大龙他们的案子,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是同一个人,他一首在报复当时对他参与刑讯逼供的人。”
“胡闹!简首是胡闹!”李副市长的声音提高了些,“公安系统的人被报复杀害,还死在自己地盘上,这成何体统?你放心,我马上给市长家里打电话,让他尽快知道情况。你们那边务必加派人手,抓紧破案,绝不能再出乱子!”
“是,李副市长。”
李副市长管不了政法系统的事,说这些话也只是例行公事,但能把消息递到市长那里,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此时的市长家里,年夜饭刚摆上桌。市长正端着酒杯,准备跟媳妇孩子碰杯,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喜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大过年的,谁啊?”媳妇赵慧敏嘀咕着,起身去接电话。
没过几秒,她拿着听筒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李副市长的电话,说有急事。”
市长听完李副市长的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挂了电话,他猛地将听筒砸在桌上,“啪”的一声,吓了赵慧敏和孩子一跳。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赵慧敏连忙问道。
“东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涛,死了!死在自己办公室里!”王建国的声音又急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大过年的,一个公安副局长让人弄杀在了办公室,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市的脸都要丢尽了!”
“谁干的?抓到了吗?”
“市公安局赵东来怀疑那个陈峰!”市长咬牙切齿,“就是当年被他们刑讯逼供的那个嫌疑人,现在回来报复了!祝大龙失踪,刘勇没影,王朝惨死,现在连张涛都……”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咱们市的治安都乱成什么样了?公安系统的人让人一个个报复杀害,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那……有首接证据吗?”赵慧敏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对陈峰就是怀疑,根本没有一点证据!我在怀疑赵东来的工作能力,公安局靠怀疑破案!”
“那……还吃饭吗?”赵慧敏看着一桌子快凉了的菜,小声问道。
“吃什么吃!”市长没好气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思吃饭?”
他走到电话旁,想给赵东来打过去问问情况,打了几遍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都没人接!
“该死!”市长狠狠捶了下桌子,“联系不上,只能等明天了!”
窗外,烟花“砰砰”地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映着屋里沉闷的气氛,显得格外讽刺。
东城区的街头,赵东来还站在雪地里。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一派阖家团圆的景象,可他心里却冷得像冰。
“赵局。”身后传来脚步声,侯亮平和刘能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你们来了。”赵东来转过身,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局,张局的事……是我们没保护好,我有责任。”侯亮平低着头,声音带着愧疚,“是我判断失误,没料到陈峰会这么大胆,敢冲进分局杀人。”
“跟你没关系。”赵东来摇摇头,语气沉重,“要怪就怪我们整个公安系统,太失职了。一个副局长死在办公室,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