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扮演着醉汉,脚步拖沓,身体时不时往侍女身上蹭,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调笑话。
侍女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尽职地扶着他前进,对他的骚扰视若无睹。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房门前。房门是上好的檀木所制,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侍女单手推开房门,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着方凌,将他带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而雅致。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摆在靠墙的位置,床上铺着素色的锦被。
床边有一个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和简单的妆奁。
墙角立着一个衣架,窗边摆着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但仔细分辨,这香味也和侍女身上的花香一样,过于单一和恒定,少了天然香料那种层次感。
侍女将方凌扶到床边,让他坐下。
方凌一坐下,就顺势向后倒去,躺在了床上,四肢摊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侍女,伸出手去拉她的裙摆。
“来……过来……陪本公子……”
侍女顺从地往前走了半步,任由方凌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触感依旧冰凉细腻。
她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似乎要去帮方凌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标准而规范,就像演练过无数遍。
方凌借着这个姿势,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她手腕内侧、肘关节、甚至肩颈连接处轻轻按压、摩挲。
触感依旧完美,关节活动也流畅自然,但方凌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重。
他修炼的瞳术虽然并非专精于勘破虚妄,但配合他强大的神魂感知,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比如,这侍女呼吸时胸腹的起伏节奏太过规律,眼瞳深处缺乏真正生灵应有的神采流转,皮肤下的“血液”流动感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为了进一步确认,方凌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
侍女没有反抗,顺势半跪在床沿,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蛋近在咫尺。
方凌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都整齐得过分。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触感柔软,有弹性,但那种弹性像是某种高弹性材料,而非血肉。
他又用手指拂过她的耳垂,耳垂冰凉,同样缺乏活人的温度。
“咦?这种感觉……不像是真人的。”方凌心中暗道,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急色的样子,嘴里嘟囔着:“美人儿……皮肤真滑……”
他决定不再等待。
借着侍女俯身靠近的时机,他暗中运转魂力,凝聚于双目。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眼底深处泛起,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寻常的景物褪去色彩,呈现出能量流动的轨迹和物质构成的本质。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侍女。
在瞳术的视野下,这具完美的皮囊之下,显现出的并非骨骼血肉和经脉,而是一具精密无比、由无数细小符文和能量回路构成的框架。
那些“肌肤”,是一种拟态材料,内部填充着维持形态和提供触感的能量流。
胸腔位置,有一个稳定的能量核心在缓缓旋转,模拟着心跳和呼吸的律动。
关节处是精巧的铰接结构,由更细密的能量丝线控制。
她的双眼深处,是两枚微小的、不断接收和反馈外界信息的符文晶石,而非真正的眼球。
这根本就是一具制作工艺登峰造极的傀儡!
方凌收回瞳术,心中凛然。
这傀儡的仿真程度,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机关造物。
不仅外形、触感、动作惟妙惟肖,甚至连体温(虽然是恒定的低温)、心跳、呼吸、乃至眼神的细微变化(虽然缺乏神采)都模拟了出来。
若非他肉身和神魂都异常强大,感知敏锐,又在接触时起了疑心,特意用瞳术探查,恐怕真的会将其误认为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