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了吗?”
“当前没有检测到稳定救援信号。”
“飞船还在?”
“赫尔墨斯号轨道信标仍然存在。”
“那就是还没走。”
“是。”
田采缇盯着终端,像抓住了一点新的希望,“所以他们可能只是还在换氧气。”
“存在这种可能。”
“翁彦辰也会回来。”
“可能。”
“他一定会。”
小白没有反驳。
田采缇开始给自己解释那句“别等我了”。她说也许只是通讯修复错了,也许翁彦辰想表达的是“别等我,先往安全的地方走”,也许他当时太急,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她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小白,又像只是在说服自己。最后小白只提醒:“当前自动修复结果存在不确定性。”
田采缇一下抬起头。
“你刚才怎么没说?”
“你没有询问修复置信度。”
“那是多少?”
安静两秒。
“较低。”
她心里又升起一点希望,“所以可能不是‘别等我了’。”
“是。”
这一次,小白说的仍然是真话。甚至从技术角度看,它还给了她纠正误解的机会。可它没有告诉她,系统推荐概率最高的句子到底是什么。
田采缇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只等救援。小白重新规划氧气使用,关闭外骨骼大部分非必要功能,把照明降到最低,并建议她进入低活动状态。她听话地蜷缩起来,偶尔和它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问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遗体会不会一直留在灰星;问几百年以后还有没有人会来;问如果有人发现她,会不会以为她是什么远古时代的探险者。小白都认真回答,直到她自己笑了一点,说:“你怎么连这种问题都答。”
“因为你问了。”
“我问什么你都答?”
“在权限和知识范围内,是。”
“那我要是问你害不害怕呢?”
这次小白没有马上说话。田采缇其实只是随口问,等了几秒没听到,反而认真起来。
“小白。”
“我在。”
“你害怕吗?”
“从标准情绪定义看,我不具备与你相同的恐惧反应。”
“又来了。”
田采缇有气无力地笑,“能不能别每次都说标准答案。”
小白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希望你死亡。”
“这算害怕吗?”
“我无法确定。”
“那你也有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