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感激他?该继续厌恶他?或者是压上整个家族去跪舔他?
他什么都不想选。
他恨。
他恨自己无能,他恨自己为何要欠下这么大笔无法偿还的人情大债。
如今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曾经也似乎没有。
张子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营地。
他的脑子里现在很乱。
他想喝酒,他想大醉一场。
可是这在军营,北伐军的军纪不允许喝酒。
他长叹一声,就这样躺在了营地的草垛上,此时头脑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
“蕊儿,你真美。”他喃喃道。
其实他已经记不得蕊儿长成了什么模样,只记得她很美,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他的身边也不缺妾婢伺候,更有曾经艳名远播的名妓被他收入房中。
但他仍然忘不掉曾经拒绝过自己的蕊儿。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痴情人,更是一个可怜人。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
他觉得自己经历了别人从未感受过的孤独与苦难。
他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人能理解自己。
还好,丁承平此刻不在此处,也没听过他的抱怨与哭诉,否则会更加嗤之以鼻,甚至鄙弃。
在后世,只要稍微有点心理学常识的人就会知道:
他并非痴情,而他自以为是的“可怜”也只是强行给自己安利的戏码。
他头脑里的女子身影也并非真实的蕊儿,是在他的执念下强行意淫、美化后的产物。
头脑里的女子有多完美跟现实中的人儿毫无关系。
明明身边也有出色的女人爱他怜他,可被他视之如无物,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他爱上了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女人,然后给她安上了一个名字——蕊儿。
或许这就是得不到才最令人难忘的原因。
张子布陷入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丁承平活的极为现实。
他什么都不想的踏入皇宫,来到了李构的御书房门口。
“丁帅,您可算来了,陛下在御书房都等您半个时辰了,方才李尚书与胡侍郎都在里头,听说您闯了军巡院,领着兵部一些官员请命,要陛下治您一个‘滥杀’之罪呢。”
丁承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拱拱手道:“谢过王内侍告知,不知此时我能否进去?”
“当然可以,此时御书房没有外人,陛下专为等你一个,赶紧进去,莫让陛下等急了。”
“是。”丁承平再次行礼之后,双手推开了御书房大门。
推门声惊动了正在批阅奏折的李构,但他也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皮,然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人死了?”
丁承平显然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走到他身边十步远的距离站定,拱了拱手,没有其他寒暄,直接沉声道:“死了。”
这个回答似乎在皇帝的意料之中,李构脸色未变,继续埋头在审批奏章,嘴里却说道:“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百官的质疑声,朕也能替你扛下。”
“谢陛下!”丁承平再次躬身行礼。
“是了,这是刚刚收到关于赵地的最新军情,你看看。朕本来打算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再行北伐,但此时情况有变,或许在冬季发动北伐更为有利,还能打狼庭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