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慕听罢,柳眉倒竖,道:“岂有此理,世间竟有这般恶霸横行乡里!我定要去将他们收拾了。”
夕姨忙劝道:“姑娘家家,可莫要如此冲动。只怕你一念之差,反害了自家性命。”
夕姨虽是寻常村妇,亦知江湖险恶,劝人躲避,乃是出于一片好心。孟云慕道:“我孟云慕可什么都不怕。”
夕姨上下打量孟云慕一番,只见她虽衣裳污秽,长发略显凌乱,却难掩那俏丽容颜与英气眉宇。
夕姨叹气道:“哎,我这乡下妇人,对于你们江湖中人的世界,实在是半点都不了解。”
夕姨又道:“我看孟姑娘似是极累,衣裳亦沾了污秽,可是遇到了什么歹人?”孟云慕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
夕姨道:“姑娘家出门在外,确实不易。我这就去打盘水来,你好清理一下身上污迹。”
夕姨拿了清水与干净布巾来,孟云慕借此擦净了脸面、手脚,又抹去衣裙上大部分污迹。
夕姨又道:“孟姑娘且在此歇息片刻,那娄八一时半刻寻不到你了,想必也会作罢。”
孟云慕问道:“夕大娘怎待人这般好?我与你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夕姨沉默了一会,方道:“要是我女儿没有死去,估计也和你这般高了。”孟云慕对生死之事不太了解,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夕姨:“人死不能复生……”话未说完,孟云慕背后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她轻轻“哎哟”一声,柳眉皱起,放下手上布巾。
夕姨忙道:“孟姑娘还受了伤啊。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孟云慕摇了摇头,道:“我身无分文,去了也没用。”
夕姨想了一想,道:“孟姑娘方才说要寻一个唤作‘阿恭’之人,那你可知他年纪几何,长得什么模样?”
孟云慕挠了挠脑勺,道:“我也不知,连名字都是朋友告诉我的。”孟云慕复问道:“我这位朋友,乃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一头灰发,胸前颇丰满,唤作虞人儿。不知大娘可曾见过?”
夕姨摇摇头。
夕姨又道:“阿林里倒有一位大夫,也唤作阿恭。”
孟云慕道:“他住在何处,如何才能寻到?”
夕姨道:“我会教你如何过去。不过孟姑娘不妨在此等候片刻,免得出去撞上那娄八。”
孟云慕道:“我方才已教训了他,他也不过尔尔,何不让我将他那些江湖同伴一并教训了。”
夕姨道:“孟姑娘有所不知。那娄八虽只是街头痞子,但他那些江湖兄弟,武功却厉害得很。据说那些人以前还杀过不少人。”
孟云慕道:“那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
夕姨道:“孟姑娘你孤身一人,不值得去冒这个险。你年纪尚轻,在阿林里丢了性命,实在太过可惜。”
夕姨不停相劝,孟云慕最后道:“那好,我就听大娘你的,不去招惹他们。”夕姨这才点点头,道:“我是啰嗦了些,可也是为了姑娘你好。”于是孟云慕就在夕姨的小屋里,与她谈话了一会,从夕姨口中了解了阿林里的一些情形。
阿林里本是安静和平之地,偶尔有因战乱流离失所之人来此暂居。
走江湖的侠客,经过阿林里作为落脚之处,却也少有在此长留者。
不知从何时起,阿林里来了几位凶神恶煞的家伙,就一直盘踞在此不走。
他们仗着身怀武功,在阿林里横行霸道。
而那娄八,便与这几个恶汉勾搭上了,称兄道弟。
这恶汉里以三人为最。
为首的唤作鲁霸,乃一身材魁梧、力大无穷的莽汉;其二唤作阴恨雄,自称是邪月宗门下;其三唤作冷锋,身法迅捷,一手“鬼影刀”招式狠辣。
孟云慕听了这些恶汉事迹之后,纤手一拍桌子。她见夕姨正看着自己,又按捺下来。
孟云慕道:“这些恶徒,待我办了正事,再来与他们计较。”
夕姨寻来一条蓝色头带,递给孟云慕。孟云慕将散乱长发束起,又恢复了那英姿飒爽、活泼俏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