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后退,也无法后退的意志,化作光辉,辉耀着世间。
这个小世界,天穹已经被两人的光辉所遮蔽,光辉与光辉间每一次的碰撞,化作滚滚雷鸣,每一秒钟数以百计的轰然雷鸣,让这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一般。
白岐歌蹲在沧澜学院的天台,遥遥的窥探着这一幕,但却没有过去帮忙或者搅局。
倒不是白岐歌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习惯,而是,有些争执与战斗,是无需外人插手的,一如夜真嗣与天网,风风雨雨,恩恩怨怨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与问题,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决定的,外人插手了,也是无用,因为根本解决不了事情与问题,也无法让当事人觉得解脱。
明月之下,墓碑之旁,勾肩搭背,杯酒叙旧,畅谈昔日情谊,然后,放下酒,刀剑相向,直至有一方彻底埋葬于此。
孰是孰非,即便是白岐歌这个旁观者,也分不清。
从夜真嗣与天网的对话来看,他们往昔的情谊,是历经风风雨雨,把性命交托给对方的生死兄弟之情,哪怕直至现在,他们之间,情谊也颇为真挚,但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在白岐歌看来,更多是双方理念与立场的问题。
在艰难时,夜真嗣与天网,生死相托,但他们终归是两个人,而且是秉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一些事情上,他们有着共同的看法,但对这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上,他们却有着截然相反的看法,比如世界的未来。
夜真嗣希望延续人类文明的核心主体印记,依靠高压而无私的统治,将人类社会的内部效率发挥到极致,保持人类文明的高速进步,从而战胜许多问题。
事实上,目前这个末日废土时空线的人类文明,就是他治世理念的体验,虽然环境如此严苛,外敌无数,但人类文明却依旧保持着活力,艰难的休养生息着,内部资源的分配制度,社会道德观念,都已经和旧时代大为不同。
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可以把整个首都的子民迁移一空,这种旧时代无法想象的军事奇迹,却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常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夜真嗣就是一位严父,将整个人类社会视为自己的孩子,虽然极尽呵护,但孩子真要是皮了,不听话了,夜真嗣也并不吝啬雷霆手段,铁血清洗一番。
夜真嗣不是没有想过功成身退,但他却知道,现在自己不能退,因为目前的人类文明,尚且无法承受起人类社会大脑更换带来的动荡,他若退了,灾兽大军若是趁虚而来,谁能代替他,将人类文明的力量尽数统合起来,共同应对外敌?
这点,连人类议会都无法做到,一个人,可以大公无私,但是,一群人组成的机构,永远不可能无私,因为想法与利益,终归是有差异的。
需要牺牲与付出的时候,先牺牲谁,这是一个绕不开的疑问!
夜真嗣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以自己的意志,去统帅人类社会,为此,不惜手上染尽鲜血。
千古之后,若是人类文明尚存,进入和平时期了,夜真嗣之名,必是毁誉参半,诽谤满天,因为有时候,他的许多政策,显得过于冷酷,即便那是必须,但注定很少有人能够理解。
为善而善,也为善而恶,这是夜真嗣的大愿,也是他担当与责任,他的理念。
而天网,却是希望在源头层面下手,解决掉许多问题,为此,他不惜开辟出将人类改造成为机械章鱼的“新人类”进化,哪怕最后人变得不再是人,但只要问题能够解决,这些代价,也是值得支付的,现在的终结者军团,就是祂理念的呈现。
当然,别人觉得值得与否,天网并不在意,祂觉得值得就行了,因为祂本就是这种一意孤行之人,所以,祂是暴君!
严父与暴君,是这个末日废土时代中的特色,是动荡战火的时代大潮,世界存亡之下天人大运下,应运而生,应劫而起的存在。
越到苦难之时,人们就越期待能够解决一切的强人,而在这个末日时代,这种期待已经积累到极致,甚至连世界都在冥冥中期待着,所以,诞生了救世主与灭世主。
他们的对错,很难去判定,因为一左一右,皆是这个世界与众生的前进方向,只是,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没有人知道。
白岐歌的眸子中,宛如有亿万星烁交织盘旋,演绎出不可名状的太初原暗混沌,仿佛有什么东西,下一瞬间就要突破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将万事万物都彻底吞噬,但白岐歌只是静静的看着。
站在白岐歌的立场上,不论是夜真嗣的严父之心,还是天网的暴君意志,他都承认,也赞许。
眼下夜真嗣与天网的争斗,既是他们意志的抉择,也是就是这个时空线的地球的最终裁决。
这是在终焉末日降临前的最终绝唱,生存与灭亡,希望与绝望,前进亦或后退,皆蕴含在这一战中。
秉自己意志奋勇前行者,他们的精神与意志,是如此的闪耀。
即便这宇宙是如此的浩瀚,时光是如此无情,这一刹那间闪烁的光辉,也可称璀璨,因为这是无穷可能性交织起来,崩塌收束那一瞬间燃起的火花。
在最终毁灭的丧钟敲响之前,白岐歌愿意见证到最后。
事实上,这一刻已经不远了,虽然白岐歌以自己的力量将地球保护起来,也有其他人,在外面狙击三大根源祖圣,但是,这个宇宙,终归是玄圣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