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宵宫,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吗?您可是圣人啊,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能,难道无法挽回气数吗?”
很难形容副宫主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信念被否定的惊骇与迷茫。
白岐歌微微摇头:“我能打死一个邪帝,然后呢,还会有一个魔帝跳出来,我再打死一个魔帝,还会有一个舞帝蹦出来,只要问题根深蒂固的存在着,那么,终会有人挺身而出,对你而言,这只是一劫,一个大魔头作祟而已,解决了就好了,反正以你的寿命,也看不到下一次,但对我而言,这是人道洪流对我发出的怒吼,是延绵无尽的永劫,我能阻一时,能挡一世,但我不能永远的抗下去,而且,光想着靠我出手,你们就跪下来高呼666,你觉得,这是好事吗?是太宵宫的道路吗?”
琉璃色的能量护罩,已经渐渐出现了裂痕,黑暗已经渐渐渗透到太宵宫里面来,凡是黑暗延伸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皆会被吞没,犹如橡皮擦去字迹,只剩下深邃的空白与虚无。
白岐歌凝视着那黑暗,湮空魔珠黑洞炮的威能,他这尊只是放在太宵宫当摆设的分身也扛不住。
“那么,现在你对这个世界的人道路线问题,对这个社会的变迁,对眼下的局势,对眼下的灾劫?你有什么看法呢?”
白岐歌回眸看着副宫主,似笑非笑,副宫主的神色变换不定,那一番话,若是别人说来,副宫主还能反驳,甚至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圣人亲口所言,副宫主无言以对。
最终,副宫主脸色数变,隐有悲怆与无奈,然后渐渐转为淡然:
“圣人所言,弟子往昔从未想到,此刻仓促,也想不出什么话,但是,弟子终归还是知道,太宵宫,乃是天下正道之首,有灾有劫,太宵宫必定身先士卒,眼下邪帝出手,欲要覆灭太宵,哪怕他有万千理由,弟子必然寸步不退,纵不敌,也愿以此身葬太宵,倒在所有弟子之前!”
白岐歌笑了笑,副宫主虽然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毛病,能力与眼光都只能说可圈可点,但终归还是一个合格的太宵门徒,关键时刻,心有血勇,气概不凡。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岐歌觉得小蛋挺有福气的,祂有一群可以传承道统的好弟子,只可惜,祂从未低头去看。
白岐歌转头,眺望天穹,此刻,黑暗渗透进来,山岳崩碎,建筑垮塌,人们纷纷狼狈而逃,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湮空魔珠黑洞炮的威能,村民少年A没有留手,直接全功率轰炸的,而产生的效果,就是昔日吞灭湮空魔道的那毁灭性的神秘自然现象,而且还是强化版的那种。
这是一种空间的极致崩塌与混淆,是世界架构的湮灭。
这种力量,极其恐怖。
一炮轰落,没有爆炸与火光,只有被黑暗抹去的命运,然后无尽湮灭,消失于空间的扭曲间隙之中。
于此时,白岐歌缓步而行,每走一步,身体就变得更加庞大。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白岐歌的声音,回荡在这被黑暗所封闭的太宵宫之中,那蕴含无穷魔力的言语,渗透到所有人的意志之中,让他们忘记恐惧,肃穆聆听。
“我能教给你们无穷大法,我能给予你们无限力量,但是,有些事情,是我没办法教给你们的,而是这种事情,仅仅是一种选择!”
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屹立在太宵圣山之中,其身形,比山岳更雄浑,其威势,比天穹更辽阔,其目光,比群星更璀璨。
“地裂了,我们去合!”
黑暗已经弥漫于大地,一道道深邃的虚无裂缝扩散开来,无尽向着深处延绵,而此刻,庞大的巨足,横踏而来,宛如定海神针,将那延绵的虚无裂缝给定住,但与此同时,巨足也被裂缝绞出无尽血痕。
“天裂了,我们去补!”
擎天的巨手,抵住天穹弥漫的黑暗,让其不得寸进,但与此同时,金色的圣血从擎天巨手中不断滴落。
“人间有劫,我们去撑!”
这种黑暗,只是一种现象,入水从高处流到低处,当白岐歌以手撑天,以足弥地之时,黑暗便自然而然的汇聚而来,要将他彻底抹去,白岐歌只是挺直了脊梁,扛住了这黑暗的冲刷,直至血肉渐渐被吞噬。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岐歌垂下目光,大地之上的所有人,都直视着那璀璨如星辰的双目,而后,在那双星辰之眼中,看到了太宵宫往昔的所有经历,看到了所有行走于灾劫之中,只手挽天倾的太宵弟子。
他们在看着白岐歌,白岐歌也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