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赟那边。
送膳食的被拒。
周子炤求见被拒。
唯独见了吴刺史和傍晚才赶回来的楚飞,但两人也是很快便从房中出来,一脸菜色,匆匆忙忙离去,应是领了骂,然后继续办差去了。
明宜忐忑了半天,这会儿倒冷静下来。
说李赟杀她灭口,那定是不可能,且不说以她对李赟的了解,对方并非是心胸狭窄之人,何况即使自己发现他弱点又如何,两人又没有利害关系,自己也不可能去害他。
而那假昙迦逃走之事,自己也并非全是“妇人之仁”,当时劝说他的话,确实是为大局着想。
也是为小凉王个人着想。
要镇守一方,抵御狄患,除了武功之外,也绝不能失了民心。
今日小凉王为救无辜信徒,让北狄细作逃走,待这些被救的沙洲大族子弟反应过来,定会对小凉王感激不尽。
想通这些,她也便放下心来。
不过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做,想起对方一直没用膳,她让人去厨房热了几样餐食。
与此同时,坐在屋中榻上的小凉王,手中正拿着千佛洞僧人和工匠名册在看,只是看着看着便走了神。
脑中不由自主浮上今日在那禅室发生的事。
他这怪疾除了父母,从来没有第三人知道,而且这些年也再未发作过——当然,没发作的原因乃是因为自己从未置身狭小暗室。
然而,今日却叫明宜撞见自己惊惧狼狈不堪一击的模样,这恼羞之感,除了化为愤怒,他也不知该如何发泄。
越想便越觉得烦躁,干脆阖上册子,闭上眼睛,重重躺在榻上。
却不想,在暗室中因为怪疾发作而忽略的细节,此时忽然清晰无比地浮上脑海。
女子带着馨香的温软身体,轻声细语的安抚,以及那双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
他当然清楚那是在寻找他腰间的火镰。
可那碰触再真切不过,此时此刻一清二楚地在脑中和身体重现。
一股热意从身体蔓延开来,直直往下腹冲去。
他素来不近女色,不是没有本能,而是他见过太多人因为放纵欲望最终不堪一击。
这世上能让人沉迷的事物太多,美食美景,财富权势,美色自然也在其中。
而他但凡表现出对任何人和事兴味盎然,那便像是留下把柄给伺机而动的人。多年前,他曾对音律颇有兴趣,无意间让人得知后,府中便被各路人马送来了一波又一波伶人胡姬。
此后他便不再放任自己沉迷任何人与事,至于美人,再倾国倾城风情万种又如何?
他是小凉王,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
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压抑克制。
但此时此刻,身体那股热浪,如同洪水猛兽一般,顷刻间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而易举压制下去,甚至脑子也渐渐变得混沌。
他只觉得自己似是在欲海中随波翻滚,刚冒出头缓过一口气,又被下个浪头裹挟着沉沦。
就在他沉沉浮浮,不知今夕何夕时。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女人清灵的声音传进来。
“阿兄!你在忙么?”
这声音让李赟蓦地从热潮中惊醒。
他像是被吓到一样,猛然睁开双眼,然后便大口大口喘着气。
外头的明宜,见里面没有回应,不由得秀眉微颦,可她确定李赟还在房中,这个时辰也远不到歇息的时候。
想了想,便又再次敲了敲门:“阿兄,你在么?”
这一回,寂静的屋内终于有了回应:“在的,有事?”
是李赟一贯冷冽低沉的声音,只是似乎比平日又多了几分粘稠的暗哑。
明宜以为对方正在打盹,被自己吵醒,忙道:“我听说你回来后一直没用膳,便让厨房热了点吃食,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