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控制住自己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他松开顾若曦,但双手依然紧紧地扶着她的肩膀。
他低下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眉毛,像阿玉。
鼻子,像阿玉。
只有这双眼睛,这双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的眼睛,像他。
“你叫若曦?”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若曦用力地点了点头,小鼻头一抽一抽的。
“顾若曦。”
“三岁了。”
顾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的手上,全是枪茧和训练时留下的伤疤,他怕弄疼了她。
他只能用指腹,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她额头上那个己经结痂的伤口。
“疼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柔。
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不疼。”
“就是有点饿。”
她捂着自己己经不叫了,但依然空空如也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一句话,把顾琛问得愣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常年在部队,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常事。
他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饿了?该怎么办?
【食堂己经关门了。】
【家里……家里好像只有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