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简直急得要哭。
祝今愿尚存几分冷静,她一手撑在尤嘉肩头,一手将伞当做拐杖,缓缓转身道,“我试试你能不能动……”
然而她是痛感很强烈的人,刚一活动,仅仅只是轻微牵扯到那块肌肉,她的眼泪便快被痛逼得飚出来。
“……一定是肿了。”她的话刚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尤嘉努力撑起身体,说,“你慢慢、慢慢来……”
祝今愿连转身都做不到,还怎么慢呢。
无奈之下,尤嘉试图将人背到自己背上,可惜有心无力,她单薄且疏于锻炼的身体根本撑不起另一个女孩子的重量。
尤嘉说,“怎么办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早知道。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雨声与树林间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否错觉,在更深更远的腹地深处,似乎隐约还能听到一两声野兽的低语。
尤嘉想将手机重新拿出来照明,谁知连按几下,发现连开机都是问题。
未知的黑夜快要将渺小的她们吞噬掉。
她抓着祝今愿的手臂,悔与恨顺着眼泪交织而下,“怎么办今愿,我有点害怕……”
祝今愿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十岁之前,她活在父母的疼爱里,十岁之后,她成长于兄长的羽翼之下。
她唯一经受过的挫折不过是父母的离开与兄长的惩戒。
时刻受到庇护的人是很难成长的。
祝今愿心口突突直跳,她的面上习惯性模仿着兄长时时刻刻的处变不惊,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她看过女生独自在山上过夜而发生意外的新闻,这里的气温虽算不上低,但并不保证不会发生其他的意外。
祝今愿两手死死扣住掌心,疼痛从掌心递延,待她终于能适应这份疼痛,她牙关紧咬,努力忽略那已经越来越肿的脚踝,试图走到旁边的树下去避雨。
好像两个不甘心被遗忘的人艰难得想要留下一些什么。
祝今愿扯开嗓子喊,“救命呀,有没有人啊……”
回应她的,只是山谷绵长的回音。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我平安无事。
祝今愿虔诚祈愿。
她闭着眼,神情认真,因而丝毫未曾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拐角,有一束光穿透黑暗,身着黑衣的男人面色坚毅,大步流星,命运般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祝今愿嗅到那股熟悉的苦艾气息时,几乎以为是错觉,然而当陆衔青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强撑着的镇定一瞬就土崩瓦解。
潜藏在心底的恐惧急剧生长,破土而出。
她祈求的神真的降临了。
祝今愿看着那个自己从小到大依赖的男人时,几乎是哽咽着,饱含情绪得开口喊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