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千金归来》、《楚乔传》、《庆余年》……一步步走得稳当。
更重要的是,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她能一直保持那种乾净的气质,这很难得。
剪辑室的门又被推开,这次是郭凡,他手里晃著一个银色的u盘,脸上带著熬夜奋战后的亢奋和油腻。
“阳子!《初恋》终极版预告片,第三稿,刚出炉!热乎的!我跟你说,这次绝对炸!我用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情绪递进剪辑法,从暗恋的小心翼翼,到努力的坚持,再到逆袭的绽放,最后那个回眸一笑,配乐推到最高潮……嘖,我自己看了五遍,遍遍起鸡皮疙瘩!”
郭凡机关枪似的说完,才注意到刘易阳盯著电脑屏幕在发呆,“哎?你看啥呢?红楼梦?咋,下一步要拍古典名著了?”
刘易阳关掉瀏览器页面:“没事,查点资料。预告片我看看。”
“必须看!我都等不及要听你的评价了!”郭凡把u盘插进电脑,熟练地找到文件点开。
。。。。。。。。。
周六傍晚,刘易阳按照李芹发来的简讯地址,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条不算宽敞但很乾净的胡同。
“拾味斋”。
门脸不大,木製的牌匾,两盏红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散发著暖融融的光。
刘易阳今天穿得很隨意,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2008年,狗仔文化还没那么疯狂,他这个新晋导演的知名度也还没到走哪儿都被围堵的地步。
他刚在门口站定,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旁边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芹探出了半个身子。
“刘老师!您真准时!”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今天穿了件浅红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髮没有像上次那样扎起来,而是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带著自然的弧度,显然是精心打理过。
脸上化了淡妆,眉眼显得更加清秀,唇上点了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少了许多学生气,多了几分温婉和文静。
“刚到。”刘易阳笑了笑,打量了她一眼,“嗯,不错,有点薛宝釵『品格端方,容貌丰美的意思了。剧组培训见效了?”
李芹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边的头髮:“培训可严格了。每天要练站姿、坐姿、走路、行礼,还有说话的语气、节奏……老师说,薛宝釵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要有范儿,不能毛毛躁躁的。我走路习惯有点快,被纠正了好多次。”
李芹预订的是靠里侧的一个小包间,用绘著竹子的屏风隔著。
两人落座,穿著棉麻布裙的服务员很快送上来两杯清茶和手写的菜单。
“刘老师您看看想吃点什么?”李芹把菜单推过来,神情认真,“这里的清蒸鱸鱼、蟹粉豆腐、桂花糯米藕都很好吃,都是师傅的拿手菜。”
刘易阳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价格確实不算贵。
他点了两道招牌菜,又把菜单递迴去:“你再点两个你爱吃的。”
李芹又认真地点了一道素菜和一道汤,还特意叮嘱服务员:“汤里的香菜少放一点,谢谢。”
说完才想起什么,看向刘易阳,“刘老师,您没有忌口吧?”
“没有,隨便。”刘易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清澈,回味甘甜,“你这地方找得不错。”
李芹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小得意:“是我一个bj本地的同学推荐的,她说她家人常来。我想著请刘老师吃饭,不能去太吵的地方。”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芹的话匣子打开了。
她跟刘易阳讲这半年多来的经歷,何在几千人的海选中脱颖而出,复试时的紧张,拿到薛宝釵角色时的狂喜和不敢相信,还有进入培训组后的种种酸甜苦辣。
“……最难的其实是理解人物。”李芹说得认真,“薛宝釵太复杂了。她聪明,识大体,会做人,但心里又有自己的坚持和冷清。导演说,不能把她演成一个完美的『模板,要演出她『任是无情也动人背后的那种……嗯,生命的厚度和无奈。”
刘易阳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在机械地背台词或者复述导演的要求,她是真的在思考,在试图走进那个人物的內心。
“导演说得对。”刘易阳接话,“薛宝釵的动人,恰恰在於她的不完美,在於她那份通透下的压抑,圆滑下的孤独。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得到认可,李芹眼睛更亮了:“我就是怕自己理解得不对,或者表现不出来。每天看原著,看脂砚斋的批註,还去请教了学校的老师……”
“慢慢来,”刘易阳给她添了茶,“好角色是磨出来的。你有这份心,就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