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漫长的一吻已然结束。
他呆愣地望着眼前人。
阳光下,金色的尘埃飞舞盘旋,在他们之间洒下一片璀璨的星河。
只见那人专心致志地瞧着他,须臾,弯了眉眼,声若润玉。
“是恋人。”
。
唇上残留着陌生的温度。
尚未冷却,甚至还在发烫,烫得他心尖微颤。
“我们……是恋人?”他喃喃着重复,眉头几近成结,“可为何我对此,不,对所有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一只手轻轻揉按上他的眉心,那手法娴熟,似已重复了千千万万遍。
“慢慢来,你重伤初醒,恢复身体要紧。”面前那人收回手,转而在他身旁坐下,朝他柔和地笑了笑,“想不起来的,都可以问我啊。你记不得的,我可还帮你记着。”
“……是么?”他垂目,望着手背上覆着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屈了屈指节,“你叫什么?”
身旁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那一点隐秘的不安,握住了他的那只手。
“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光亮的‘亮’?”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嗯。”
“那我呢?”
“复姓司马,名懿,字仲达。”诸葛亮轻声道,“‘柔克为懿,温柔圣善为懿’之‘懿’。”
“我们……怎么认识的?”
“少时同窗,”诸葛亮避开他的目光,抓起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怀中,垂头一心一意地把玩起来,“相伴多年至今。”
听得诸葛亮语焉不详,他复又皱起眉来。
罢了,先囫囵知道个大概也是好的。
“你先前说我重伤初醒,发生了什么,竟让我记忆全失?”
“唔,大概就是你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把自己弄伤了。”手心发痒,诸葛亮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随意勾画着什么,点,横,竖,横折……是一个“亮”字。
“我赶到时,”似回忆起什么,诸葛亮闭了闭眼,转了话音,“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修为尽毁,记忆也跟着遭了殃,忘了其他人和事也罢,怎么能把我也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起来倒像是在数落他,可那声音微颤,存着几分委屈、几分心伤。
他迟疑着,任由自己的手掌安静地躺在诸葛亮怀中,掌心发痒,继“亮”字之后,又是一个“懿”字落成。
一声“对不起”尚在喉间徘徊,就听见身旁那人已经开了口。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诸葛亮牵起他的那只手,在他的手背上烙下一个轻盈的吻。
他指节轻颤,复又想抽回手来,可觑着诸葛亮仿佛一触即碎的神情,他没有动,只是抿着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有什么想问的么?”诸葛亮侧过头来,笑望着他。
那笑意其实有些勉强。
他忘了他,让他伤心了,他心想。
突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