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漫长的梦里,商叙都说过什么?
苏黎安的脸颊贴着妈妈的心脏处,能够清楚地听到妈妈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无意识地揪紧了妈妈的衣服,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破碎斑驳的画面。
“甜甜,电视里这个叔叔和爸爸一样是演员,你是喜欢看他演的电视剧还是更喜欢看爸爸演的电视剧呢?”
“甜甜,溪姐是爸爸的经纪人,不过她手里还有很多其他艺人,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下回爸爸带你一起去公司玩怎么样?”
“甜甜,爸爸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忙,不能在家陪你了,这次要去试齐家鹏导演的戏。”
“我回来啦,爸爸的甜甜宝贝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同学欺负你?今天和我一起试戏的竞争对手有点厉害,他叫岑渊,甜甜有没有听说过?”
“……”
商叙对苏甜甜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从最开始说“别怕,我是你的爸爸。”到后来的“苏甜甜,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每一句话,苏黎安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是她身为苏甜甜这段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对她造成最大影响,也是最多伤害和最多隐瞒的人。
此刻窝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妈妈的心跳,她想了又想,才回答:
“不太记得了。”
她从怀里仰起头,轻声说:“妈妈,他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所以我不想记得他说过什么话。”
那实在是一个太让她失望的人。
苏琴该被女儿这番小大人一样的话逗笑的。
可她笑不出来。
她轻轻搂住怀里的小姑娘,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小孩毛茸茸的头顶,温声道:“那就全部忘掉吧,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嗯!”苏黎安认真地点头。
妈妈说把商叙忘掉,那小安就认认真真忘掉他!
忘掉那个漫长的痛苦的梦,忘掉那个虚伪的贪婪的人。
她反手抱住妈妈,像濡慕的小兽,语气却已经快乐飞扬了起来:“我已经全部忘掉了,妈妈,你才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苏琴轻声应着,像在笑,可苏黎安没有抬头,也就看不到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女儿突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夜之间,强烈的自毁倾向,骤然转变的性格,突然比四五岁小孩更为流畅的表达能力,远超生日前的知识储备和对社会关系的认知……
太多太多的违和感出现在一个本该无忧无虑天真傻乐的三岁幼儿身上。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一觉睡醒,女儿的身体就成为了另一个灵魂的容器。
在女儿出生之前,苏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女儿出生后,在襁褓里的小家伙第一次生病发烧的时候,她一边急匆匆将孩子送去医院,一边将自己能想到的网上能搜到的所有“土办法”、“老方子”,玄学的不玄学的方式全都试了个遍,将漫天神佛也都求了个遍后,她就再也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了。
她第一时间就想怀疑女儿是不是身体太弱被什么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