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默尔,陈锋独自去了教学楼。
这几天他无暇顾及这边,今天既然到了学校,顺便看看扫盲班的教学情况。
校长想陪他过去,被陈锋婉拒了。
临近教学区,就听见一片稚嫩的声音在高声朗读汉语拼音和汉字,扫盲学员学意正浓。
然而,当陈锋走进教学区,却发现朗读声只来自一个教室。
透过窗户玻璃,一张张稚嫩的小脸认真地盯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跟着ai教学影像诵读。
而其他两个扫盲班空无一人,只见李明等人围着课桌悄悄聊着什么。
陈锋推门而进,第一句话便问:“怎么回事?人怎么少了这么多?为什么参加扫盲的仅剩下儿童了?”
他知道,刚一开始时,听说免费参加扫盲班,金萨城郊附近来了很多人,报名非常踊跃,不得不进行限制,只开三个班,每班最多不超过50人。
之后实行有偿扫盲,桑科拉族人忙着回家挣钱,学员迅速减少。
可他没想到会少这么多。
李明起身打招呼:“过来坐吧,坐下说。”
陈锋坐下:“到底什么原因?”
李明叹了口气:“今天上午来参加扫盲的学员还能凑够两个班,下午就只剩这些孩子了。
我们也问过了,退出扫盲班的桑科拉兄弟都是同样的原因——想回家先挣钱。”
张闯接着说道:“不能怪他们。
在家里垦荒修路的都实实在在领到了工钱,这些人眼红了。
何况我们还是有偿扫盲,挣不来钱,想参加扫盲都参加不了,所以他们优先选择了挣钱。”
刘山猫补充道:“值得欣慰的是,还有这些孩子在继续上课。”
孩子们即便参加劳动也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留下来学习;那些大人干活多,也就挣得多。
发现村里人都忙着挣钱,哪还有心思参加扫盲班?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挣钱是生活里第一位的,而参加扫盲——还是汉语扫盲——对他们的生活好像帮助并不大。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可能是不敢违抗卡玛鲁酋长的命令,他们才把孩子留下来的。
陈锋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怪我没有考虑周全。
在一个教育法律尚不健全的国家推行外语扫盲,仅靠高层领导的一纸命令,确实难以奏效。
任重道远啊!”
李明见陈锋有些泄气,反问道:“怎么,你想打退堂鼓?”
陈锋摆摆手,否认道:“当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需要认真研究研究,光靠简单的引导还是不够的。
放心,我不但没打退堂鼓,而且还加强了力量。”
于是,他把默尔将要来学校当老师的事给大家说了。
战友们一致赞同。
当然,对默尔这个重刑犯,卡玛鲁酋长怎么就放过了,众人都感到非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