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光暗了下去,整个仓库陷入一片黑暗。
随着侧面灯缓缓亮起,就在这一明一暗间,短短几秒,再一看江言恪,竟是已经入戏了。
他捧着碗,右手并起二指当成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
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却让人生出一种他就是在吃饭的感觉。
“啪”的一下,一颗沉重的眼泪坠落,四分五裂地摔在桌面上。
他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掉眼泪的速度也越来越凶。
于征途适时为他搭戏,“怎么了小清,哭什么,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江言恪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倔强地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珠。
“没什么。”江言恪将手背捂在眼睛上,闷声开口,“只是姐,我觉得你今天做的饭格外好吃。”
在场众人已经全部看了进去,被“沈乐清”带入到他的情绪之中。
只见江言恪还用手背捂着眼睛,抽动的肩膀逐渐平静。
他放下手臂,那双饱含情绪的眼睛里又重新恢复成了一片冰冷。
入戏、出戏,速度不可谓之不快。
观众还久久没有出神,表演者先走出来了。
许辞啧啧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领教到方法派的大名。
作为一个体验派野路子演员,遇上一些需要剧烈情绪的戏,就算导演喊咔他也没法立刻出戏,坐在地上哭得快要断气。
这种表演虽然更能带给角色力量,但过度的共感力又确实伤身。
演员的情绪像一把弓的弦,不停的放松、拉紧,最后只会伤害弓体自身。
而方法派则大多没有这种烦恼,作为学院派更青睐的方法,他们入戏的方式多种多样。
体验派是“带入”,他们则是“代入”。
江言恪,则是科班、学院派、方法派的代表型人物,就是传说中的可以写进教科书的表演,编者陈兴哲。
江言恪那收放自如的眼泪,现在脸上已经彻底干透了。
他目送着十八号精神恍惚地被助理“请”了出去,眼睛一扫,在一群人中准确发现了许辞的身影。
他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道:“下一个,二十九号。”
许辞还傻呵呵地在人群里搜索着二十九号到底是谁,直到前方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衣服上别的正是二十九。
许辞笑不出来了,迎着江言恪锐利的目光,和李阳鼓励的眼神,走上前。
“这不是许辞吗?怎么他也来试镜了。”
“影帝也要乖乖排队,出去我就说曾与影帝同台竞技过。”
“许辞要是没选上,那我没选上心里就平衡多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停往许辞耳朵里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垂着头往前走。
他可算知道何宏刚刚才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了。一个老前辈,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被唰,确实是一件啪啪打脸的事情。
“安静一点。”江言恪用水杯敲了敲桌面。
他看向许辞,语气缓和了一些,“要求听清楚了没有?”
许辞点点头,“清楚。”
江言恪往椅背一靠,面前的桌上放着许辞的简历,他转了转手里的笔,“那就开始吧。”
许辞深吸口气,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