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拍摄像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辞站在上方一点,刚想开口,却感觉脚下一陷。
那条半坡的裂缝,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裂开条一米多宽的土沟。
由于雨水遮蔽了视野,加上表层的土松动,许辞直接踩空掉了下去。
这一下摔了个七荤八素,许辞眼前黑了几秒,半晌才恢复五感。
几乎是在许辞掉下去的下一秒,钟闻野紧跟着跳进了那一人多深的裂缝,扶起许辞,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许辞,许辞。”许辞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他的眼神缓缓聚焦,强忍着疼点点头对钟闻野示意没事。
“快点跑。”贺时一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也许是姿势的原因,许辞忽然感觉身下的土地正在颤动。
他第一反应是地震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竹林深处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窃窃私语。
整座山谷都活了过来。
“往两边跑。”秦振业急促的呼唤声响起。
“许辞,钟老板。”
“辞哥,闻野哥你们在哪。”
邓念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发现齐家木早已跑得只剩个背影。
他眺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一股黑色的洪流,卷着折断的树木、泥沙,朝他们滚滚奔来。
许辞摔这一下有点发懵,没等他开始动作,只感觉到钟闻野的手臂突然间紧了几分,带着他往土沟深处翻滚而下。
那道黑色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由于贺时一和秦振业的提醒及时,当这道泥河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大多数人都没有受伤,除了摔进沟底的许辞跟钟闻野。
余怒震颤着,天上的雨像是应了这场灾难,开始报复性地朝四面八方挥舞。
那条山坡上的裂缝,在大自然的修复下彻底愈合,再也找不到痕迹。
齐家木彻底吓傻了,呆呆地望着那片填平的土地。
那里曾经,不,在几秒钟之前还有一条很宽的裂缝。
贺时一无措地喊着他们的名字,回给他的,只有土地上无尽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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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被钟闻野紧紧搂在怀里,二人不知道滚了几个圈,再次睁眼,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钟闻野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亮手电筒。
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源打量了一下四周,也是因祸得福,许辞掉进沟里,旁边刚好有个植被遮盖的洞口。
竹里塘水系丰富,山洞自然也不少。
情急之下,钟闻野带着许辞滚了进那个小洞口,发现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
虽然站不直,但至少可以让二人小范围地活动开。
并且由于植物遮挡,泥沙也没灌进来太多。
被泥石流糊死的洞口彻底阻隔了信号,许辞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有些疼,但应该没有断掉。
他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先关机吧,省着点电。”
手机震动了一下,两道呼吸声交错着,四周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
许辞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不该生出那种糟糕的念头。
人平时总把生啊死啊的挂在嘴边,现在死到临头,倒是觉出生活的美好了。
一切痛苦的根源,说到底,都是拥有的太少,想要的又太多。
眼见着什么都要没有了,又开始觉得之前拥有的一点点都弥足珍贵。
许辞掏遍了浑身上下的兜,发现手机扔在车上根本没带下来,只剩几张纸巾,刚好可以擦擦临死前流下的悔恨的泪水。
钟闻野要是没跟着他跳下来,其实根本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