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色还是阴沉的,看样子一会儿还要下。
蒋薇和齐家木坐在导演组的专车上,她看着齐家木神清气爽的样子,自己却满脸的忧色。
“我昨天带人去后山考察过,那边坡陡,连下了这么多天雨,又湿又滑,嘉宾们过去很容易摔伤。”
齐家木望着窗外,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像完全没听见似的。
蒋薇咬了咬牙,“我翻出了历年竹里塘地区的自然灾害记录,百分之八十都是发生在雨季,包括山洪、滑坡、泥石流,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齐家木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向蒋薇,“你是说,我们这次去会赶上山洪。”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可能……”
“得了。”齐家木笑着打断了她。
“在家待着也可能出事,难道就因为这个不出门了?灾害发生的几率才多少?我拍完几条就让他们回去,怎么让你一说就这么吓人。”
见齐家木不听自己的劝告,蒋薇转头寻找起了别的兜底措施。
她拨通手机里早先存好的应急救援队电话,低声道:“喂,请问是晨光救援吗,竹里塘这里可能需要您那边的应急保障服务。”
齐家木一直注意着蒋薇那边的动静,见她竟然找起了救援公司,忙把手机抢了过来。
这家救援队他们之前也联系过,但因为私人救援价格高昂,齐家木果断放弃了这样可有可无的应急保障。
从前节目组好歹还有一辆救护车待命,可由于资金紧缺,半月前救护车也撤走了。
百来人的团队,只剩一个不知道哪里招来的赤脚医生,成天治一些小病小痛,药箱里只有绷带和碘伏。
齐家木恶狠狠地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回给蒋薇。
“这群人就是抢钱来的,出动一次就要几万,这钱谁掏?”
蒋薇毫不相让地开口,“我掏。”
“好啊。”齐家木重新躺了回去,开始闭目养神。“反正我是一分没有。”
蒋薇攥着手机,脸色有些复杂。
刚才她打去电话,对面一听是竹里塘,却说已经派人过去了。
难道是那个人?蒋薇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嘉宾大巴,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他们谁都可以出事,但那个人……
许辞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叹了口气。
“我找了应急救援队待命。”钟闻野坐在许辞身后,低声开口。
许辞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觉得钟闻野这是小题大做。
凡事就怕个万一,他刚拿影帝,大好前程等着,还没活够。
也许是齐家木的心不够虔诚,他们刚到后山,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秦振业下车,张望了一圈,情绪无比稳定地开口。
“低洼、沟谷、陡坡,泥石流发生的好地方。”
贺时一被他吓出了一身的汗,“哥你别吓我,我还年轻,刚结婚没多久。”
秦振业的表情有些严肃,“我爸是学地质的,我可能是敏感了点。”
齐家木举着大喇叭,“大家注意脚下,尤其是摄像,设备很贵,脚下要稳。”
像应了他这句话似的,许辞一下没踩稳,差点从斜坡上直接栽倒,被钟闻野眼疾手快地抓住。
“谢谢。”许辞心有余悸地深呼吸几口。
远处的乌云像一双狰狞的大手,被风催动着近逼,将人往无尽的深渊中拖拽。
许辞恍惚间生出一个自私无比的荒唐念头。
他想,就这么跟钟闻野死在一块也挺好。
被泥土砂石一层层地覆盖,用雨水夯实,将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期待永远地埋在一块。
然后临死前,他可能会违心地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