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救…护车。”
“什么救护车?”贺时一的手机里传来易宁微冷的声音。
许辞连忙清醒过来,改口道:“不,我是说,不能喝就不要喝!”
他将贺时一好奇的脑袋转了过去,讪笑两声道:“你们聊你们聊。”
眼见着左边的人昏了,右边的人还在乱晃。
许辞纠结了一会,怕方聿再靠过来碰瓷,头一低,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从对面逃了出去。
中途还在地上捡到了方聿喝丢的眼镜,好心地揣进口袋。
终于躲开这群醉鬼,许辞可算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竹里塘的空气永远要比城市清新,小时候想求的太多,长大了才发现,原来乡下这种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才是最难得的。
“噌”的一声,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升空,在黑夜中绽放。
火炮声带着巨响炸开,承载着土地上的期望,化作一粒粒橙红的火点。
烟花在夜空中亮成了一片,前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下一朵更大更璀璨的烟火紧接着绽放。
许辞仰着头,看着这些人造的星星出现又消失,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他以为来的是方聿,但这次,是钟闻野。
钟闻野还是醉着的,因为他的眼神比以往更热烈直白。
漫天的烟花也激不起他任何的兴趣,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辞看,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必须时刻盯着才放心。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在这样震耳欲聋的声响下,很多东西都比语言更加管用。
他为什么不去看烟花呢,许辞想。
烟花可比自己好看多了。
正是因为短暂,所以才倍显珍贵。钟闻野其实大可以先看一会烟花,然后再看他。毕竟他是个大活人,总归要比烟火长久的。
缤纷的光点在钟闻野眼中闪烁,许辞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仿佛钟闻野眼里的这些光,不是来自璀璨的烟火,反而是来自于他身上,只是倒映在了钟闻野眼眸中。
一直以来,许辞面对钟闻野时都被一股强烈的自卑环绕。
可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许辞又觉得自己万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不好。
即使是钟闻野这样完美的人,许辞也会发现他身上的许多小缺点。
如果觉得自己差,那喜欢他的粉丝该怎么办,现在看着自己的钟闻野又该怎么办。
许辞终于相信了钟闻野的话。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许辞想。
最后一粒碎光消散在空中,只剩下稍带焦苦的火药味。
热闹过了,随之而来的应该是强烈的虚无,但这次有钟闻野。
“许辞。”方聿终于发现了许辞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我好像喝醉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
“别人不能送吗?”许辞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往下搬,努力了半天没抬动。
钟闻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许辞和方聿的方向。
方聿用一种腻死人的声音道:“不好,我怕丢脸,只想你送我。”
许辞有些无语,心道你有脸吗还怕丢,“不可能,我忙着呢,别在这给我装醉。”
方聿忿忿不平地站直了身子,“你忙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没干,送我一趟怎么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请你吃过两顿饭,就这样的小事,你也不愿意帮吗。”
许辞恨不得用鱼线把方聿的嘴缝上,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吃那天晚上方聿送来的粥。
方聿转了半圈,脸上的表情又开始迷离,眼见着又要往许辞那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