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划着两只前爪靠近池底,猫脑袋朝着那朵孤零零的大水母凑过去,鼻头贴着水母闻了闻。
还是记忆里的那种椒香麻辣。
但数量怎么减产成独苗了?
猞猁大佬绕着还在幽幽发光的粉色水母转了一圈,纠结迟疑了好半天,终于舍得把视线放在池底那个活人微死状态的人身上。
林影虽然没有白天的记忆,但产猫粮的精神体从哪来猫还是知道的。
本来猫吃饭从来都是霸王餐,凭本事打猎吃到嘴里的干嘛要付账,可现在食堂不给打饭就是个大问题了。
林影之前从来不接触人类,喜不喜欢的谈不上,主要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避着点走,不然以后捕猎吃饭就没这么简单了。
猫脑袋歪了歪,林影思考两秒,垂着短尾巴的猫屁股往下一沉,靠近躺尸在池底的人类。
爪垫厚实的猫爪伸出去,扒拉开随着水流飘散的白色长发,按了按人类苍白的脸颊。
完美的夜视能力让林影看清了这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眼下极深的青黑色。
看上去好像不太能活的样子。
林影又戳了两下对方的脸颊。
人一动不动。
看上去死死的。
对水母的渴望让林影又靠近了一点,一只猫爪按在人脸上,另一只在水里晃了晃,顺爪搭在了人的胸口,探头去闻这人能不能再活一下。
人死了精神体应该也会死,但是那边还有个独苗苗水母在发光呢……应该还能活一下的吧?
这人的情况看起来和疗养院的人差不多,就是更严重点。
但林影不太会救人。
猫没学过这个,也没干过这活。
哦,也不能说完全没干过。
刚才他还揉了一只狗子,并且成功为自己消肿。
回想之前的做法,猞猁大佬沉吟片刻,邪恶的爪垫伸向了人类的生命之源。
……
苏易简感觉自己被压在了一座大山下。
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尤其是左胸口,被一股无法挣脱的霸道外力不断揉搓按压,左推右挤,时而用力时而敷衍,时而迅猛时而倦怠,毫无规律,却无法逃离,这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易简知道自己处于精神力暴虐期,最危险又最脆弱的七天。
他甚至记得不久前被吞噬精神体时的痛苦与刺激,也知道现在精神图景濒临干涸的危险,但他不想管。
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
被水挤压身体,封闭五感,全身上下包括灵魂都被充满安全感地包裹……反正黑暗哨兵都是星河皆知的疯子,即使想死找死也死不了。
只会在精神力彻底失控后,在无垠星海中炸成干干净净的烟花。
在这片池水里,他谁也不用做,他只是他自己。
——但这不代表苏易简就变成了任人拿捏的没脾气软蛋!
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