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復,一步一挪,像一只小小的蚂蚁,搬运著比自己大几十倍的猎物。
直播间安静了。
那些玩梗的、擦边的、嘲讽的,此刻都说不出话来。
风雨中,一个单薄的身影,在沙滩上来来回回,拖著两串比她身体还大的椰果。
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次喘息都清晰可闻。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弹幕渐渐变了画风:
“好心疼……”
“这哪是什么网红主播,这是战士。”
“荒野求生不是综艺,是真的在拼命。”
“我以前还骂过她,我错了。”
“野姐,別拖了,一颗一颗搬不行吗?”
“她怕天黑前搬不完,会被潮水冲走。”
“別说了,泪目了。”
从椰子树到悬崖底部,平时走路半小时的路程,叶蝉音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当她终於把所有椰子和那几捆风筋木、藤条全部搬到悬崖下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她还没完。
她用藤绳將物资一捆一捆吊下洞穴平台,自己再爬下去,拖进洞里。
最后一样东西进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
叶蝉音瘫坐在篝火旁。
她换下身上湿透的內衣,马赛克无缝衔接,放在篝火边烘烤。
又换上烘乾的乾燥衣裤。
手指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扣了几次才扣好扣子。
她端起一个椰壳,喝了几口凉白开。
水顺著嘴角流下,她也懒得擦。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照亮洞穴。
那两根獠牙还在火堆边缘烧著,表面已经烧出厚厚的深褐色层。
但她没有力气去处理它们了。
她往后一靠,背抵岩壁。
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的素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真实,没有妆容,没有滤镜,只有被风雨和海盐侵蚀后的疲惫。
嘴唇因脱水和劳累而微微发白,乾裂起皮。
她双手抱肩,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小兽。
即使穿著乾衣服,即使靠著火,她依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的冷。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长的、无人知晓的疲惫。
洞外,风雨依旧,雷声滚滚。
洞內,篝火暖暖,孤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