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笑道:“郑先生如今也算博文广识了,今年顺天府乡试筹备的如何?”
郑先生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连道谬赞——天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常言道“家有三分粮,不做猢狲王”,何况他这个猢狲王带了一窝神童,每天仅睡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用来攻读了。
“只是秋试在即,旁人都在钻研八股时文、‘破题承题’,学生虽一日不敢荒废学业,却荒疏了八股,今年乡试本就没抱希望。”郑先生道。
谁知陈琰看着他的老师,发出一句气死活人的疑问:“八股不过是格式罢了,需要特意去钻研吗?”
沈廷鹤道:“圣人云‘因材施教’,对你来说自然不需要。”
言下之意,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还是需要的。
郑秀才已经麻了。
“哦……”陈琰顿了顿,支使平安道:“去前院书房,书案右手边的抽屉,将我手抄的历科程文及考卷拿来给郑先生。”
平安应一声就去了。
“都是我乡试前精心筛选的文章,要揣摩其精义,而非拘泥于形势。既然要考,就不要抱着落榜的心态,眼下距乡试还有一个半月,应当足够了。”陈琰看向沈廷鹤:“老师,我说的对吗?”
沈廷鹤一脸欣慰之色,微微点头。
郑秀才连道“承教”,也没敢说一个半月其实也不怎么够……
平安举手:“我知道师祖在想什么?”
沈廷鹤好奇道:“你且说说。”
平安站起身,背着手,摇头晃脑:“吾家有徒初长成,养在词林人未识。”
词林乃是翰林院的古称,平安那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满座大笑。
第64章你有点坑啊!
转眼到了七月初,北直隶各府州县的学子纷纷涌入京城,参加顺天乡试,客栈旅店会馆爆满,物价飞涨,满城都是身穿直裰的读书人。
乡试在即,最期待的就是平安。
刘厦不理解:“你又不去考试,高兴什么?”
“郑先生要考试啊,九天六夜,再加前后准备和休息的时间,学堂至少要停课半个月。”
半个月的小长假,天天睡到自然醒,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吃零食看话本儿,还可以央着爹娘带他去郊外骑马,舅舅今年捎给他一柄小弓做生辰礼物,可还没开光呢!
平安此言一出,学堂里人心浮动,左一个点子右一个主意,都开始为近在咫尺的假期做起计划来。
平安当晚却被告知,老爹要出考差,去外省担任乡试同考官,监考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