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应决过来干嘛了,应决过来抢她的救命稻草了。
她师兄刚给她弄回来的往生花,她还没吃到嘴里,应决这坏东西竟然就想来拿走——
往生花哪里是能借的?
这是一次性的灵药,应决根本不是来借,他就是明抢。
宁音顿时就炸毛了,谢玄真却只是抚了抚她的乌发,将她稍乱的发丝捋至耳后。
他慢条斯理应道:“第一,我没常说天下大义,灵气蕴养万物,护佑苍生本就是修士职责。”
“第二,你龙族危急存亡,跟中州没有关系,”谢玄真掀起眼皮,“是你们自己内斗,放任魔族声势壮大趁虚而入。”
他轻声说道:“第三,借往生花到底是为大义,还是为应仙尊的私心,你我心知肚明。”
谢玄真瞧着如若高崖雪,泠然欺霜。
但他并非不问世事的高岭之花。
执掌中州大权多年,他是再八面玲珑不过的人。
宁音往谢玄真身边悄悄蹭了蹭,像猫崽子扫尾巴般跟他亲昵。
“往生花世所罕见,总归还是会有第二朵的,”谢玄真的指骨顺势揽在宁音腰间,“应仙尊若是当真情深似海,不妨就先去寻第二朵。”
他看向应决,言辞平缓:“我师妹年寿难永,你们龙族总不会缺这光阴吧?”
谢玄真清浅的瞳色当中,映着的却是淡然的杀机。
他长睫再度掀起的刹那,奚清尘就出剑了,周遭的风像是瞬间凝滞了一样。
空气被剑意压缩,唯有恐怖的冷峭弥漫。
寸寸深冰像是霎时凝霜的网,爬满了整座若水殿,流动的活水都如死般地止息。
两人的配合太好,默契也太深,跟剑修对着来是找死,跟两个相熟的剑修对着来,那更是须要可怕的勇气。
势强如东域掌权者、龙族之首的应决,也在这刹那间微怔了一瞬。
他低声道:“谢玄真,你不想要东域……”
可应决的话还没说完,谢玄真就打断道:“我当然想,但我师妹的命更重要。”
他的话语直接,对宁音的回护更是毫无遮蔽。
应决凝视了宁音片刻,最终是消失在若水殿,徒留半空中残余的龙族威压。
他甫一离开,谢玄真的脸色就冷下来。
日头升得正好,灿阳明丽耀眼,他的眸底却像是倾雪凝霜。
谢玄真冷声说道:“让灵法峰的人过来。”
惯常为了便于议事,天玄宗的阵法是对外开放的,毕竟也没谁敢轻易擅闯剑修大宗的主峰。
此番应决过来,的确是烦到谢玄真了。
灵法峰的人善法术、阵法、机关,不消多时就完成了护宗大阵的修缮,但他仍然又整体再调动了一遍。
好好的一日全耽搁在应决身上了。
晚间谢玄真带着宁音回来,眉间犹带冷戾。
“先前他还正常些,”他语调轻慢,“近来动了心扉,行事越发疏乱。”
谢玄真说故事似的,说给宁音听,语罢他低叹一声:“也不知是何等妖姝,能让他发疯成这样。”
她的细腰被他扶着,乌发也缠绕在他的指间。
谢玄真好不容易回来,宁音想跟他亲近的不得了,手臂都环上谢玄真的肩头了,前倾的鼻尖却乍然顿住。
她心虚得厉害,因为这个妖女八成就是半年后的她……
这样看应决好像还有点良心,为了她竟然敢打上天玄宗这个剑修老巢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