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听见你压低的呼吸。”身后的青年轻笑,有几分无奈“用了些力,抱歉,因为我不想让你以后疼。”
“不是…”指尖太过轻柔,似有若无的掠过皮肤,下腹无法克制的收紧,这种痒意不该有的。
所以难堪的声音发出来了。
戏子分明比小侯爷大上一两岁,或许是乱世食不果腹,或许是戏班子打磨,褪去宽大戏袍,他竟显得比温疏欢身形玲珑,骨架瘦瘦的蜷缩在一起,只因为一句玩笑就不安的扯紧衣裳。
“……伤口自己会好的,戏班子里,经常受伤。”
小侯爷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我以为去戏班,能活的好些。”
“是我反而害了你……我们再结伴流浪几年,可以一起回侯府的。”
“别这么说……”
“后背的衣服掀起来,嗯,就是这样。”戏子迟疑的话被小侯爷动作中断。
腰身即使裹上草药也依旧纤细的惊人,戏子后颈低低压着,随着身后人的动作微颤喘息,如一枚至于晃动边桌随之悸颤的瓷瓶,洁白漂亮,又让人在意。
上药的人仔细,受伤的人也顺从,场面一时间十分和谐平静。
“这是疏欢?确实是个善良孩子,我没看错他。”严嘉手垂落命缘灯旁,以一种维护姿态拢着。
“前世景像,受伤的是严嘉那个宝贝徒弟,为这事他忙活一天,”宋景熙锤锤久坐的手脚,随意说:“温家幻境你看过吧,这温疏欢也不像无能之辈,你不必太过忧心。”
“太过忧心?我听说疏欢没有得到道石回应已是十分忧虑,你不知这孩子的剑道天赋有多高,若是因为什么岔子无法修行,我恐愧为剑尊!”
恍惚间在温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严嘉眉头下压,原本看向碎镜的眼睛挪至命缘灯。
那烛火明明灼亮,却比寻常火焰势微,就像命缘平白被人分去一半,看得人心生忧虑。
“啊…嗯。”注意到严嘉开始往外飙剑气,宋景熙偏开身子倚向远离他的一边,右手搭左手,心中暗骂自己多嘴“你可知道他神魂破碎一事?或许是因为这才无法修行。”
“神魂破碎?”严嘉瞳孔缩紧“谁与你说的,我见他时神魂完好无缺,甚至比常人还要强大、完美。”
“夙仙亲眼所见啊,”宋景熙哑然看向他“你竟会不知?那他这伤……”
他心头不自觉的浮现了数百种可能,而其中最不妙的一条就是,原本的温疏欢已经被天魔吞吃,成为一具躯壳。
不对,不对,天魔是没有前世的,命缘也会自然消失……看一眼半灭的命缘灯,宋景熙开始思考自己直言不讳被剑尊师弟砍死的可能性。
嗯,虽然不大,但不为零。
他决定再看看,不为自己考虑,纯是觉得不能冤枉了宗门弟子,叫什么来着,温疏欢,好名字,一听就不像天魔。
宋景熙捧起药茶一饮而尽,苦涩味道令他思维凝滞几分,压住胸腔鼓噪,心思落回眼前。
碎镜内一片空茫大地,雪花一点点铺满画面,看来在他们交流时,乾坤镜内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
“还记得城里那座破石桥么?”
梧桐小院内,小侯爷将热茶递给脸色红润的戏子。
“自然记得,里面总比外面暖和些,一个靠里的位置也要抢。”
“要不是你在,我估计没被戏班子师傅看上,就饿死冻死……冬天可真难熬啊。”说到这里时,明明身处暖屋,戏子却打了一个冷颤“冰刀子刮在人身上,骨头里都是冷的,怎么呼热气指头都没感觉。”
“都过去了。”
“托您的福,我才有能过的好些。”戏子摇头,雪花总会融化,可他的骨头还记得。
他坐的端正给小侯爷奉茶,却被一指压下。
见他疑惑神色看来,小侯爷只是道:“再放松一些吧,学会享受这样的美景。”
戏子的双眼转向那片一望无际的雪,美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