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的仙缘因温师兄而起,起初或许是愧疚才起的补偿心理,直到迷魂林的相救后刮目相看不再轻视…可温师兄总是回避,或许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份堪称“孽缘”的相遇。
但依照温师兄的秉性,谢霜依知道他唯独不会去恨。
他太好,哪怕知道自己是泥做的菩萨也要去渡众生,这点心软的本性太容易被看穿。
从他就着汤也要把那块干巴馕啃完的时候,谢霜依就完全看出来了!
因为不希望陈师兄负担,觉得亏欠于人,所以温疏欢才会和大家都打成一片,唯独疏远陈续雨。
如果她没有将这份名为“推拒”的温柔看在眼中,或许也觉得陈师兄仁至义尽,温师兄有礼有节,两人此后不会再交集。
“我想偿还。”
“你未亏欠。”
这两句话,他们在用行动诠释着。
本该渐行渐远的,可大会上的一幕令人心惊,连她都下意识担心起温师兄的感受。
陈续雨,这个从始自终,与任何人对视都冷漠坦然,却只避开温师兄眼神的男人,是抱着什么心情给他解围、奉上钥匙、趁众人离开,敲门舞剑的呢。
她看向此时已经收下剑,轻声说着:“此后珍重。”却没有得到回应的温师兄。
他怎么舍得和你各自珍重。
明明哪怕是送剑这种事,可以是明天,可以是等你下山,可以是十几年后轻蔑的递给须发皆白的老者。
可偏偏,他一个夜晚都等不了。
就像那日广而告之的幻境,今日当众送出的小木剑,他在说:“不怕被人知道。”
“我对你,问心有愧。”
云雾遮住高悬的明月,其下的月色看不分明,只有一片冰魄似的冷冽探出一角,忽尔破开,那竟不是月亮,而是一支云舟,其上太一宗旗帜飘扬。
云卷云绕间,宗门处镇守随即发出停止指令,但云舟不见回应,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捏诀,直接飞至船只上空,这才发现船舱中心横躺一人,左手捏一枚未被发出的密令,右手中还紧握着剑。
守卫上前查看,不想才接近二十步内,原本横躺之人以剑为杖反手坐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凌厉扫视而来,周身剑气不动自鸣。
“剑尊,”两位守卫当即拜下“您…”
“呼、原来回来了。”恍惚看清眼前景色,严嘉当即收剑入鞘,将密令藏入袖中,捏个净字诀,瞬间恢复体面仪态,向两人点点头。
“剑尊辛苦,是边境妖族数量再次增多吗?”守卫接过飞舟引,将其缩小收起,担忧看向严嘉明显疲乏过度的脸色。
“倒不算多,唉…”严嘉深深皱眉,不欲使几人担忧,哑着声:“大部队几日后也会归宗,那时战事应该结束了。”
“那就太好了!这几天宗里空荡荡的,都盼着弟子们早点回来。”
见几人脸色恢复喜悦,严嘉点点头咽下更深的忧虑,捏着袖中来不及发出,给温疏欢的引荐信,他转开话题“温疏欢得什么诀?”
他几乎没有温疏欢寂寂无名的设想,那种级别的天赋…却不想守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拱手行礼后问:“剑尊说的是新晋弟子吗?”
“自然,我已将他收为亲传。”严嘉合眼缓解眼睛干涩疲惫,语气松快几分,哪怕喉头依旧有疲惫带来的沙哑。
但氛围一时寂静,没有丝毫恭喜簇拥之语传来,他睁眼疑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这。。。”守卫一时难以措辞,强咽口水“或许是名字错误?这温疏欢,昨日天赋测试,道石没有回应,也无字诀赐下啊。”
“什么?。。。不应该。”严嘉拧眉许久,骤然携剑而起,两个守卫只看得他一路向宗门内群山之巅而去,而那里不是弟子居所,更不是剑阁所在地。